《花神的成长手册》裁云剪雨

126、未来

　　祝融和蒲净在沁灵国住了数个月，熬过寒冬，春暖花开，又到了万物复苏、百兽发情的季节。

　　林无赦听说蒲净要给俊阳公子赎身，怎奈身无分文，便慷慨解囊，为俊阳公子换回了自由。自此以后，俊阳公子黏蒲净的毛病愈发猖狂了。他习惯了与男子亲近，又觉得蒲净善良可爱，于是力争和蒲净形影不离。祝融和蒲净同桌用膳，他绕到蒲净旁边，张口要食吃；蒲净和祝融同睡，他入睡前要来问安三回；蒲净和祝融上街，他宁可当拎包跑腿的小厮也要跟着。祝融被他气得肝疼，偶尔还有点心疼，却也只是忍着，恨蒲净对俊阳太宽容。

　　这日蒲净和祝融游赏沁灵名胜古迹，颇有些筋疲力尽。回客栈后，祝融正在为中午俊阳公子和蒲净同用一双筷子吃面的事儿上火，早早便滚进被子。蒲净爬上床，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瞧着他道：“咱们若要在沁灵久居，得谋个像样的生计，置办一处屋子，然后去落个户籍，就是沁灵人了，还能参加他们的大选，当个堂堂正正的议员。”他很开心地凑到祝融旁边，“我以前从没想过，日子还可以这样过！记得当初在山阳，母亲和我靠帮人家种田除草谋生，田里的杂草多了，念个咒语就能把所有莠草连根拔起……农闲的时候我就去城里的药铺帮忙，那边有个老郎中，我一般叫他孔大夫。他那儿的草药我全认得，很多草药种子我还留着。小时候在监狱里，母亲受过伤，落下痼疾，身子一直不好，所以我——”

　　说到这里，他发现祝融闭着双眼，静悄悄的，呼吸均匀，全然没在听自己说话。

　　蒲净唔了一声，轻声喊道：“祝融？”

　　祝融闭着眼纹丝不动。他在装睡，因为中午的事儿，他还没打算原谅蒲净，索性此刻不理他。

　　蒲净凑得近了些，自言自语一阵：“睡着了么？”

　　祝融不理他，继续装死。

　　蒲净笑了笑，宽去外衣，飞快地在祝融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装睡。

　　祝融闭着眼愣了一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啊！！！！！”

　　蒲净被这声惨叫惊得滚下了床，扒着床沿小心翼翼露出头。

　　祝融摸着自己的嘴唇，一边气得发抖一边指着蒲净：“你，你……你竟然……！”

　　蒲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睡着了又如何？没睡着又如何？”祝融此刻颇像一个失贞的大姑娘。他突然想起来蒲净最近总是比他睡得晚，难道是在等自己睡着了偷偷占便宜？！

　　祝融逐渐冷静下来，深深喘了口气。也罢，亲一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个举动也是因爱所至——怪事，这么说来他明明应该高兴，刚才为何恼火？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突然了。

　　良久，他看蒲净依旧犯了错误一般跪在床下，转怒为喜：“好啦，快上来睡觉，地上凉。”

　　蒲净点点头，这才爬上床，埋着头沉吟片刻，轻声道：“对不起啊。”

　　祝融没料到他还真觉得自己罪过了，心里暗笑，决定逗他一下，于是板起脸：“光说对不起就行了？”

　　“那怎么办？”蒲净问。

　　祝融突然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床上：“你偷偷占我便宜，我得占回来！”

　　蒲净一时没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挣扎了一下，就感觉柔软的触感贴上了自己的嘴唇。他的心跳越发紊乱，渐渐跟上祝融同样紊乱的心跳，随即身体愈发放松，一动不动陶醉在吻里。

　　祝融接吻的时候和他不一样，不喜欢蜻蜓点水，喜欢像野兽一般啃咬。他尝了尝蒲净的嘴唇，天气寒冷，上面起了一小片皮，祝融毫不客气地用牙咬住皮撕下，痛得蒲净皱了皱眉，却只能发出唔唔之类的声音。

　　直到两个人都吻得有些无聊了，祝融才放过了他。蒲净舔了舔嘴唇上冒出的血珠，祝融不要脸地问：“哎呀，弄疼你了么？”

　　蒲净宽宏大量地没和他计较，睁大眼睛看着他，忽然道：“祝融，咱们在一起好不好？”

　　“咱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么？”祝融笑道。

　　蒲净认真地点点头，“不仅现在在一起，将来也在一起，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祝融歪着头：“那你不娶媳妇啦！”

　　蒲净想了想，摇头道：“不娶了。”

　　祝融又道：“也不要小孩子了？你那么喜欢小孩子！”

　　蒲净察觉到这话里调侃的意味，不甘示弱地反击：“唔……我看董郎苑里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娃娃，刚被父母卖进去不久，正好可以再赎一个出来养。”

　　一句话勾起愤怒的回忆，祝融的笑容一僵，没好气地扭头闭上眼。蒲净心里却像掺了蜜一般甜，开心地扭过头躺下。

　　第二日起床后，两个人默契地把昨晚的不愉快抛开，只记着愉快。这回两个人脸皮厚了，趁着祝融在穿戴，蒲净正大光明地亲了他的脸蛋，又飞快地跑出房间。

　　被亲的祝融发出愤怒的大叫，套上衣袖冲出门，轻而易举地抓住蒲净按在墙上，亲一口喊一句：“不许占我便宜！不许占我便宜！不许占我便宜！”

　　在旁人面前，两个人开始做贼似地眉来眼去。这日商雨辰和二人下馆子，带上俊阳一共四个人。俊阳公子故技重施地讨蒲净碗里的食儿吃，蒲净把碗推给他，愉快地开始给祝融夹菜。

　　商雨辰冷淡地瞧着二人，似乎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俊阳公子对二人亲密的动作感到震惊，灰溜溜地扒着蒲净碗里的菜，悄悄瞥着蒲净和祝融二人的动作。只见蒲净夹完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脸上分明荡漾着痴痴的笑。

　　平时大家一起吃饭都是各付各的，蒲净祝融的钱一起算，俊阳暂时被蒲净包养也一起算，于是蒲净打发俊阳去和商雨辰结账。二人到老板的柜台前，很默契地偷偷瞥向蒲净和祝融。

　　蒲净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祝融嘴边，祝融凑趣地咬下去，露出满足的傻笑。蒲净被他笑得心花怒放，慢慢靠近亲了上去，祝融这回没躲开，接受了他的示爱。随即二人又赶紧分开，做贼心虚地正了正身子。

　　商雨辰默默地扭过头，对有些看呆的俊阳公子道：“看来，传言是真的。”

　　这顿饭过后，俊阳公子突然变得乖乖巧巧，不再纠缠蒲净了。

　　昨天晚上蒲净提到想要在沁灵落户籍的事儿，今天正好找商雨辰问问。商雨辰答道：“想要成为沁灵国人，须得征得议会同意。你在这里破过悬案，是可用之才，想来并不困难。祝融嘛……可能不大好办。”

　　蒲净疑惑：“为什么？”

　　商雨辰瞥了祝融一眼：“祝家两代为玄冥国重臣。沁灵国人皆有参政权，我们为了沁灵着想，要严防敌国来的奸细。若是祝融落了户籍，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沁灵了。”

　　祝融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抗议：“这是哪门子规矩！”

　　商雨辰道：“这就要看你们了。你们是想在这里长久待下去，还是打算日后回玄冥国？即便没有户籍，日子也能过下去。置办房舍时，可以找个信得过的朋友买在他名下——一定得信得过，不要找来路不明的人，当心骗子贪你的房子。”

　　蒲净拉过祝融悄悄说：“我看，干脆我想办法落户籍，以后你跟着我，有吃有穿有住。”

　　商雨辰很怀疑地看着他：“你现在有钱置办房舍吗？”

　　蒲净摇摇头，商雨辰道：“暂时买不起也无妨，城中有许多可供租赁的官房民房，改天你们去看看，总是住客栈也不是办法。”

　　祝融默默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生活琐事，颇觉无趣地打了个呵欠。忽然他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对蒲净等人道：“哎哎，你们真无聊，我去看他们摇骰子玩了，晚上再回来。”

　　蒲净侧身一看，只见路旁有一家赌坊，对祝融道：“这东西不好赢的，那些做庄的很多都对骰子动了手脚。”

　　“不赢就不赢，我花钱买开心！”祝融甩下一句话，大咧咧走了。蒲净想起钱全在俊阳手里，刚想给祝融点钱，别到时候输得被扒光，可祝融却像赶着投胎一般窜进了赌坊。

　　两步并作一步，祝融很快登上二楼，站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一个披着蓑衣戴斗笠的人走上来，见到祝融立马跪地扣首：“二爷，小的可算找到你了！”

　　此人是祝家的一位家仆，名唤小顺。小顺比祝融年纪大五六岁，在祝融最顽皮捣蛋的年纪被卖到祝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祝融靠着墙壁对他道：“别跪了，这里是沁灵国，不讲这些礼数。就你一个人？”

　　小顺一骨碌爬起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祝融忙问：“怎么派你亲自来，我哥还好吧？”

　　“家里一切都好。太师托小人带话，他已处决了范辙等人，给了老爷一个交代。朝廷中已经没有人再敢为难二爷了。二爷离开的这些日子，夫人和采吟姑娘思念得紧，小的们也都盼着二爷回去。太师让二爷早日随小的回去，以纾亲故相思之苦。”

　　祝融呆立了一阵，有些激动又有些不舍。激动是因为祝融可以回去了，不舍是因为他还没在沁灵国浪够。

　　“好吧，那我和蒲净说说。”祝融忽然想起刚才蒲净还张罗着要在沁灵久居，看来这回要泡汤了，“我哥让我什么时候回，随时？”

　　“回禀二爷，太师让二爷尽早回去，越快越好。赤奴最近又开始捣乱了，太师希望二爷能回去帮忙……”

　　祝融听说赤奴再度入侵，不安油然而生。想到兄长的辛苦，他登时没那么留恋沁灵国了，便道：“那我明天就走！”

　　蒲净和商雨辰一路同行，眼看着就要走到刑署附近，蒲净的心愈发沉重，语气也平淡了许多。商雨辰也是同样的神色黯淡，两个人竟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俊阳公子依旧笑盈盈的。

　　“商将军最近有去看霍卿么？”蒲净决定打破沉寂。

　　商雨辰不言语，却皱起了眉头。他看见刑署门口的公榜前聚满了百姓，人声鼎沸，似乎张贴出什么新的告示。蒲净也发现了，两个人挤进人群，却听人硬声骂道：“判得好！这种徇私枉法的狗贼竟然也配担任公职，简直把咱们老百姓当傻子！这回杀鸡儆猴，看谁还敢鱼肉百姓！”

　　公榜之上张贴着几张人像，都是参与谋划了狐妖案的人。蒲净和商雨辰凑上前张望，很快看见了廖华和霍卿的画像。

　　蒲净的心简直要蹦到嗓子眼，他清楚地看到霍卿被判决了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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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在存稿的边缘挣扎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