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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38章 过去(四) ...

  •   齐淑珍招呼大家坐下,王霄云挤着高振麟坐到门口的凳子上,多少显得有些紧张。见此情景,曹茜茹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晾了他们实在不好,何况心里确实有问题要问,就开口道:

      “王大哥在大学修的是什么?”

      “历史。振麟说我是老学究。”王霄云说着用胳膊推了推高振麟。

      “那一定读了不少书。”

      “看和谁比了,和振麟比,我读得多,但和我的老师比,就算少的。”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给曹茜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正待继续问,却听王霄云又道:“我听说你休学了?”

      “是的。”曹茜茹笑了笑,继续说,“我现在也没啥事儿,就是跟着振麟跑步、找薛吉打球,然后就是看书。”

      “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喜欢,无忧无虑的,也不用为作业、考试发愁。”曹茜茹笑得越发明亮了。

      高振麟听了,心想:王家娶亲就是不要媳妇儿有多大出息,只要在家恪守妇道。可曹茜茹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她怎么这么说?难道是在试探王霄云?

      果不其然,王霄云开口道:“我家希望我结婚后,太太就不要工作了,每天赏花品茶,戏水观鱼就好了。”

      曹茜茹顿时把失望写到了脸上:“那样的日子久了,人不就废了吗?”

      此话一出,王霄云似乎也被噎住了,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曹茜茹见了,只好找话说:“我呢,平时还喜欢看戏,不过北平的话剧少,多是看国剧;我前些日子去重庆的时候,看了好多话剧,还找了张瑞芳给我签名。”

      “国剧你喜欢谁?”王霄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喜欢程派。”

      王霄云的面上隐隐有了点喜色:“那正好,过几天要演出《锁麟囊》,我去买票去。”

      “票不好买吧?北平被日本鬼子占领,戏少了许多。”

      王霄云拍胸脯:“我托人买,一准能买到的。”

      “真要买到就太好了。”

      正说着,屋里的座钟响了几下,曹茜茹转头看看表,说:“抱歉,我要去打球了,我们改天再聊。”

      听曹茜茹说是在东交民巷球场打球,王霄云便执意要送她去。曹茜茹最后还是婉言谢绝了,独自坐了人力车去往球场。

      看着曹茜茹离去的身影,王霄云对高振麟说:“她脾气有些古怪。”

      “那是她在使小性子。”高振麟看着王霄云直摇头,“嗐,男女这方面,你太缺乏经验了。”

      这句话说得王霄云又有些紧张:“那你说我有希望吗?”

      “有啊,不是说改天再聊吗?改天就把她约到咖啡馆聊,不过,我可不会再陪着你们了。” 说着,高振麟拉着王霄云转身进了门。

      打完球回家,曹茜茹洗了个澡,然后坐到齐淑珍身边,开口说:“那王霄云倒是一个老实人。”

      “我看也不错。”齐淑珍附和道。

      “哪里不错?”

      “实诚,不世故,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曹茜茹听了,点点头。

      见她主动和自己聊王霄云,齐淑珍就知道她有些动心了,便道:“那王少爷人是挺好,就是看身子骨不太健康。”

      想起自身的经历,曹茜茹说:“可能顾着读书,没有锻炼。”

      接下来,两人没再多说。一直到吃完晚饭,曹茜茹去找高振麟,想了解更多王霄云的情况。高振麟说初中毕业以后,他们就很少接触了,之后多是两家家长在生意上的来往。不过王霄云这人也确实不错,所以高廷祥才来做媒。

      “你要不要请你妈妈来看看?”高振麟问。

      曹茜茹却道:“我是自由恋爱,跟家里没关系。”

      “也不给你舅舅说?”高振麟笑着继续问。

      “相处熟了再说吧。我现在也不知道会怎样,就觉得他看上去还行,是个文化人,我才打听他的。”

      高振麟笑笑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王霄云来约曹茜茹喝咖啡。

      到了咖啡厅坐下,点完单,曹茜茹见王霄云气色有些差,便问:“最近是不是太忙?”

      “不忙。”两人单独相处,王霄云说话反倒比上次见面自然了很多。

      “你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哦,那可能是我晚上看书看得太夜,少觉。”

      曹茜茹提议:“要不,我们打球的时候你也来吧?锻炼一下身体。”

      王霄云愉快地答应了。

      这次会面,两个人状态都非常轻松,相谈甚欢。一直聊了近三个小时,两个人才出了咖啡厅,往高家的方向走。在高家门口分别的时候,俩人约了再次见面的时间。

      可是没过几天,曹茜茹就从高振麟那里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霄云住院了,是肺痨。”

      曹茜茹一听,整颗心一个劲儿往下沉,她知道这病是治不好的,便想去医院看望王霄云,但被医院以肺痨有传染性给阻止了。此后每每想起王霄云,她就会幽幽叹气。

      不久,王霄云撒手人寰。

      曹茜茹得知这个消息后,痛哭不止。她和王霄云仅有的两次见面场景,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里,甚至如同她对父亲的回忆,轻易不敢碰触。

      她复学了,但并不住校,每天放学都是高家的车子来接她,有时齐淑珍也会坐着车子来接她。

      有次曹天浩到学校来看她,俩人在校园里散着步,一边逛、一边聊。

      “舅舅,我想加入国民党。”

      曹天浩高兴地看她:“好啊,舅舅可以做你的介绍人。”

      “加入国民党,还想加入军统。”

      曹天浩一怔:“为什么要加入军统?”

      “因为您。军统不是要培训吗?这样的话,我可以多学一些东西。”

      “你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我可以考虑。”曹天浩说,“你加入军统不是不可以,但是培训结束你要到我身边工作,这样我才放心。”

      她答应了。不久,她就加入了国民党,曹天浩给她的任务是:“你要注意学校里那些活跃分子,把他们得名字记下来。”

      “我从来不参加学生的活动,怎么接近?”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积极参加学生们的活动,把自己当作一个进步青年接近他们。”

      “这是军统的做法?”

      曹天浩点头。

      从第二天开始,她搬进了曹天浩在北平的家,然后开始住校,齐淑珍自然是舍不得她的,隔三岔五总是去看她,给她带好吃的食物。

      她去礼堂看学生排戏,找到合唱队队长要求加入。通过队长,她在两个同学手里借到了《共/产/党宣言》等书,不上课的时间就拿着找个有人经过的石凳坐下看书。很快,她融入到这群学生里,她发现自己变得开朗了,也比以前积极了。当北平站的人来找她了解情况,她说:“我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他们,你们要给我时间。”

      这说辞倒也顺利把来人打发走了。

      那段时间,她看了更多进步的书籍,更加了解共/产/党。周末回到曹家,晚上就和齐淑珍说自己加入了国民党,还把曹天浩给她的任务说了。

      齐淑珍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共/产/党。那些学生,你准备告发他们?”

      她摇头:“这不是抗日该做的事情。我只接受抗日的任务。”

      她又说了自己的打算,齐淑珍这才理解她。

      虽然她加入国民党,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和齐淑珍的感情,俩人更有了话题,有时她们会讨论到很晚才休息。

      就这样她在大学里又过了一年多,曹天浩调任军统西安站任站长,她也不得不再次搬回高家。

      有天她接到曹天浩的电话,听到说西安站缺一个机要秘书,她马上说:“我想到西安在您身边工作,这样可以做您的机要秘书。”

      曹天浩在电话那头考虑很久,问她:“你不上学了?”

      “我要退学,我要工作。”

      “你这个想法不是今天接到我电话才有的,对吗?”

      她说:“对。我加入国民党的那天就在考虑这个事儿了。”

      曹天浩顿了一下,说:“只要你不后悔,就来西安吧。”

      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齐淑珍还有高廷祥夫妇,他们都吃惊不小,也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

      没过多久,她和齐淑珍去了西安。在那里,她见到了从“汉训班”出来的高振麟,她以为又能和他在一起了,但不久高振麟接受了蛰伏延安的任务。在高振麟接受任务没几天,在一次抓捕共/产/党的行动中,高振麟和秦思明分别把晓光和晨光抱回了西安站。

      紧接着,高振麟带着晓光回了北平。曹天浩不得不把一直哭的晨光带回家里,让太太和曹茜茹哄他。

      “来,吃糖。”

      曹茜茹拿了颗糖递到还在哭的晨光面前,晨光止住哭泣,睁开眼睛,打量一圈四周,然后看着那颗糖,不动也不出声。

      曹茜茹剥了糖纸,把糖块递到他嘴边。然而他又开始哭个不停,不理曹茜茹。

      听着这停不下来的哭声,曹天浩很是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却不防晨光哭着追过来,那样子是要跟着一起走。

      曹天浩一看这情形,笑了:“咦,你还把我赖上了。”

      说完,伸手接过曹茜茹递来的糖,塞进晨光嘴里。晨光含着糖,哭声变成抽噎。这时曹茜茹过来,再拿手绢去给他拭泪,他就不再拒绝了。曹天浩趁机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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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38章 过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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