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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电话 ...

  •   岑今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第一天的录制,拿到了手机。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先发了条消息过去问他睡着了没有,有什么事。然后翁顾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弟弟今天还没上场。”岑今接起电话来先开口道。

      “嗯。”翁顾说道,“那那个Kevin呢?”

      “也还没有。”

      翁顾说:“想好如果对方是冲你来的你要怎么应付了吗?”

      岑今笑了笑:“还好,今天的流程下来,都是先表演,再采访的,我现在比起他采访的时候说我坏话,更担心他表演的时候实在拉胯,想想还挺丢人的。”

      翁顾知道她一向有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也就跟着笑了:“初选明天就能录完吧。你现在在宿舍?”

      “嗯,本来还打算录完出去一起喝一杯呢,结果一下子就录到了11点。”岑今仰面躺在床上,长呼了一口气,“录了十几个小时,最后剪出来恐怕连两个小时都没有吧。”

      “没有,初选最多只会剪出三期来。”翁顾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宿舍环境好吗?”

      “好啊,”岑今介绍道,“说是宿舍,其实是租用了附近的宾馆。条件很不错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看的那些综艺,那些选手们还得住学生宿舍那样的高低床呢。不过那样也好,交流多,素材也多,孩子们也容易培养感情。现在要根据选拔结果分套房等级,总感觉很可怕,他们的心情估计也不会好。后期粉丝得掐成什么样。”

      翁顾哑然失笑:“现在的娱乐圈也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了,能通过这个综艺海选的有几个是真正不懂的?就一个选秀综艺,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夏天过去了他们也就过去了,会揪着这点相处时间不放的可能只有年纪小的粉丝了,你还当这些选手是‘孩子’吗?谢鸣意和这些选手差不多大,你看看他明天看见前队友怎么表现呢。”

      岑今叹了一口气:“你别说,还真是难办,Kevin要是唱得好也就算了,是我看走眼。他要是唱得不好跳得不行,谢鸣意选他要挨骂,不选他也要挨骂,实在是进退两难了,这事儿不会伤筋动骨,但确实是根刺卡着,还真挺膈应人的。”

      翁顾皱着眉问:“还可以吗?需要我帮你去解决吗?”

      “解决这个词也太吓人了吧。”岑今哈哈大笑,“不用不用,相信我好吧,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我也别混了,趁年轻回老家开个小卖部解决温饱比较稳妥。”

      翁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想哪儿去了,我哪儿会真的对一个还在读中学的孩子下手,我是说,帮你查查谁把这人插进来给你们找麻烦的。”正如他之前所说,现在的娱乐圈,没有背景的小孩儿越来越难出头了,《圆梦星计划》是万众瞩目的大热选秀,能进海选的要么是专业院校的学生,要么家里有些门路,要么就是几个公司已经包装过的练习生……Kevin显然什么都不是,能被岑今这样标准的颜狗都劝退,他的资质可见一斑,要是没人帮他,这样的人能通过海选?

      岑今松了口气:“我就说,你不能是这样的人。”

      翁顾心里痒痒的,借口要看看她的宿舍环境哄她开了视频,结果岑今信以为真,直接开了后视摄像头,没出现半点自己的脸:“还不错吧,我觉得挺好的。”

      “这不就是个普通快捷酒店的标间吗?”翁顾看着房里的两张单人床哑然失笑,又忍不住想,岑今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呢?从前豌豆公主似的,现在连标准间都“挺好”了。

      “虽然有两张床,但是我一个人住啊。”岑今喜滋滋地把行李里的衣服扔到空着的那张床上去,懒得折它们了,“而且我还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行吧,”翁顾道,“明天我给你送个小冰箱过去,你想要什么牌子的饮料和冰淇淋,一会儿发我。”

      “不用这么客气吧?”岑今干笑了一声,“不过明天你表弟也应该住进来了,你替他跟节目组打个招呼,该走动走动呗,就算他不能出道,人际关系处好了总没有坏处。”

      翁顾轻声问:“你是不是怕我啊?”才会对他用到“客气”这个词,才会在聊天的时候把话题带到别人身上去。

      岑今知趣地闭上了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口可能会笑掉全世界的大牙——她不是怕翁顾,她是怕她自己,害怕过了界,又回到从前那副癫狂的状态里去,体面全无,惹人生厌。十几、二十岁时来这一套,尚有岑明翔替她兜底,说声“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也就含混过去了,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身为一个社畜,对大老板指手画脚,得寸进尺,她是生怕自己日子过得好?

      偏翁顾不理会她躲避的念头,一步又一步地逼过来:“其实谈恋爱是什么呢?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下了班随便聊聊天,心情不好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东西要修要换了第一个想到的人不就是恋人?”他循循善诱道,“我们之前不就是这么相处的吗?现在我和你聊了这么久了,你也没有不耐烦,看起来也不讨厌我不是吗?”

      当然不讨厌了,怎么会讨厌呢?岑今深呼吸了一口,察觉出翁顾在不紧不慢地铺好天罗地网,并设置好了她绝对不能拒绝的漂亮的陷阱,用温柔的声音问她,要不要接受他的诱惑。

      她本来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何况敌人还那么强大。

      翁顾可太了解她了,一听到她没声儿了就知道那胆小鬼又在想些逃避之类的事儿,赶紧说道:“好啦,不逼你,我说过的,慢慢来。我们上学的时候谈的那场恋爱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你现在心有余悸是正常的,但就当我自恋吧,我觉得这一次会有好结果的。”

      岑今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加班回去的路上,在便利店随手买了瓶之前没喝过的饮料,觉得挺好喝的时候,就想明天也买两瓶给你试试。”翁顾倚着车门,笑了起来,“我们都二十六七岁了,心情什么样,瞒得住别人骗不了自己。”他压低了声音,真情实感地道,“真希望你明天录节目的时候,遇到什么好玩的选手,会想着跟我说。”

      岑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今天的录制其实有些乏味,选手们对赛制和观众喜好研究得比她还要透彻,一个两个地都披上了早就规划好的皮,进行着双重意义上的表演。选秀类综艺的主要镜头都是选手的,连明星导师们都要注意不能太抢镜,她这个经纪人自然是当了一整天的花瓶,谢鸣意不怎么和其他明星导师争执、抢人,偶尔有什么选人方面的疑惑,也就他们俩互相商量着就决定了,岑今说实话,一整天下来有点无聊,中场休息打呵欠的时候,她实际上已经掏出手机,在置顶的翁顾聊天框里打出了“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无聊死了”,然后猛然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删掉了。

      她骗不了自己,她就是想什么有的没的都跟翁顾说,高兴了不高兴了,好吃的难吃的,她都想和他分享,甚至不在意他会不会回复,只是单纯地想说。

      她可能,再也没办法去爱另一个人了。

      “十二点了。”手机的传音效果过好,或者是她把手机举得太近,翁顾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呢喃,温柔得醉人,“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祝我们一觉醒来后,工作都变得顺利。”

      岑今几乎脱口而出“你今天工作不顺么”,但是确实,12点了,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话痨程度,翁顾不搭理她她都能一个人嘚吧嘚地说上半小时,何况现在翁顾可不会糊弄她,要是再聊那阵子,翁顾几点才能睡。他的工作要是有麻烦,怎么看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所以她只是轻声说道:“嗯,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你之前叫的煎饼果子外卖是哪家的?”翁顾却突然叫住她。

      “我发你。”岑今赶紧去翻外卖APP,“对了——”

      “嗯?”

      “我冰箱里有炒好的咸菜,味道肯定没有你家阿姨炒的好吃,不过也能吃,你拿去就粥呗。公司食堂有粥的吧?”

      翁顾愣了一愣,笑得越发开怀:“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啊!我到现在都不会做呢,炒出来都是苦的。陈阿姨前两年回老家带孙子去了,那之后我就再没吃过这种小菜了。”

      “嗯。”岑今悄悄地红了脸,“别拿我的手艺跟陈阿姨比啊……太埋汰她了。你别抱太大希望,就当普通小菜吃吧,早上喝点热粥对胃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道,“要是不是必要的应酬,还是少喝点酒吧。”

      翁顾眉眼弯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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