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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经典推荐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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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夜哭郎C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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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直醒来时耳边是沙沙的雨声,就如同梦里一般。
      他睁眼凝视着眼前的黑暗,用了一分钟才明白过来身在何处,绷紧的后背随着神经一起松弛下来。
      
      为了养足精神晚上行动,吃过饭后,他和简烽就关上门窗躺下休息了。现在屋外的光线与屋内一样黑,可见时间应该到了晚上,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他没戴表,不过那东西并不重要。
      
      重要的东西他从来都随身携带,他熟练地从枕头下拿出钱包,食指和拇指摸索了一会,从中摸出一张照片。暗到几近于无的光线撒在上面,能隐隐约约看出点儿轮廓。
      
      阎直知道照片上有什么。
      他将照片凑近了,似乎这样就能闻到图书馆里书卷和尘埃的味道,离照片里的简烽近一点,残阳把书架烘得暖热,就连照片也仿佛是暖的。
      
      背后传来的呼吸声变得不平稳起来,阎直意识到简烽醒着,他稍微翻了下身,将照片调整成简烽能看到的角度。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简烽没有他这么好的夜视能力,恐怕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
      
      于是他“啪”地一声按下了打火机开关,瞬间亮起的火光落在他沉静的面孔上。
      
      简烽眯起双眸,他有一点近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照片上有个人影。
      “是谁?”他问。
      
      阎直说:“除了你,还能是谁。”
      
      听到这个答案,简烽有点意外,他凑近了看,关于那张照片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缓缓浮现出来。
      照片里是傍晚时分的图书馆,晚霞大片大片地在窗外蔓延,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碾碎、淹没,沉甸甸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而他站在暗红色的书架旁,眼神落在了镜头之外。
      那些岁月被妥当地解剖开,尸体封存在照片里。
      
      “真怀念啊。”阎直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病得厉害。
      明明简烽就在他身边,可他宁愿看多年前的一张照片。
      
      “我倒不是很介意。”简烽看穿了阎直的想法,他穿好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然后点燃桌上的油灯,凝视着油里漂浮着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说:“总之都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我就在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在这局游戏结束后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到时候你可以选择抱着许许多多的我的照片,也可以选择抱着我,随你怎么选。”
      
      阎直笑了笑,“如果我选前者呢?”
      
      “难道我没有手吗?你如果抱着我的照片,我就抱着你。”简烽伸出手来,好让对方看清他骨肉均匀的手指,修长的手臂。
      
      油灯将两人黑色的薄影映在墙上,像皮影戏一样,阎直专注地看着那两道影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已经过了为手影着迷的年纪,看什么都兴致缺缺,哪怕连正宗的皮影戏也不能得到他如此专注的目光。
      他只是很心动,所以得看着些别的东西,以免心动变成冲动。
      
      直到哭声在雨声中响起的那一刻,阎直才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窗外,“有哭声。”
      
      “跟上去。”简烽当机立断地说。
      
      雨点大而稀疏,落在半人高的野草里,阎直拨开野草,循着哭声往前走,简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十多分钟后,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口,旁边就是大树,再往前就不行了。
      
      “哭声停在了那里。”阎直指着大树,“好像在树底下,我们过去,小心一点。”
      
      树底的泥土因连日的小雨流失了一部分,露出了一角硬物。简烽捡起树枝挖了会,成功挖出一个小陶罐,罐口封了黄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些奇怪的道道。
      
      不过这会儿无论是朱砂还是陶罐,都已经褪色破损了,露出罐子里灰黑色的粉末。
      
      “是骨灰。”阎直从里面挑出一小块骨头,白森森的,能看出是一小块趾骨。属于人类婴儿的骨头。
      
      简烽在土里又挖了挖,没找到还有其它的东西,“如果这就是哭声想告诉我们的,那这骨灰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阎直摸摸下巴,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有骨灰意味着有人死了。”
      
      简烽:“有放棺材的地方,所以这里流行土葬。再者对于很多人来说,火葬是不被接受的,可这里却有一个骨灰罐子,说明……”
      
      “说明这个骨灰罐子的主人是被火葬的,这又有两种可能。”阎直接上了他的话,“第一种是人活着被火葬,当然最后肯定是死了;第二种是人死了被火葬。无论是那种,没有墓碑都不正常。”
      
      “看来我们的猜测一样。”简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用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如果用骨灰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死了,那挺没意思的,我们又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可能为他报仇,最多默哀几秒钟……或许他就是夜哭郎吧,死了被埋在树下,晚上啼哭,于是村民在树上贴了红纸,只要念了红纸上的字就听不到哭声。”
      
      这种想法上的契合让阎直觉得挺舒服的,他笑着说,“如果哭声只有扰民的作用,骨灰罐子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死了,那没道理在进来之前必须要念红纸上的字。除非罐子里有不能让玩家发现的东西。”
      
      “看来是个很关键的东西。”简烽卷起袖子,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把骨灰倒在了坑里。
      
      一枚银色的小钥匙掉在了地上。
      阎直俯身拾起。
      
      接下来该去的就是学校了,学校里的提示两人还没有找到。
      
      湿漉漉的雨夜里,远处的学校的屋子里隐隐透出一些光亮。
      
      阎直走近后,看到窗边有个人影,他慢慢地走了过去,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那个屋内的人影。雨水在玻璃窗上蛇形蔓延,透过被冲刷得斑驳的玻璃,他能看清那个人影是位女性,蓬松的头发搭在肩膀上,头上戴着一顶很时髦的帽子。
      这样的打扮,显然不是这里的村民该有的。
      
      那个人影坐在屋内的椅子上,面孔模糊,头低垂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阎直扭头对简烽说,“我记得跟我们一起进来的人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对,就算有,也已经被苏利文杀了。”简烽抬了抬下巴,示意从旁边绕过去,“进去问问。”
      
      等俩人绕了小半圈,从门进入到屋内后,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很标准的鬼故事开头。”阎直走了过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像刚才那个人影一样低下头。
      
      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看到窗台。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仔细巡视着那块地方,最终在刷了白灰的窗台与窗户玻璃的交接处,看到了几行隐秘的小字。
      
      ——谁在这里
      我在这里
      在这里等你
      我锋利的肋骨朝两边张开
      是一个炙热的拥抱
      
      “来自二十四根肋骨的拥抱吗?”
      阎直抚摸着最后那行小字,徒手把窗拆了下来。
      
      没了窗户的阻隔,雨声清晰了很多,他猜得到自己将看到的是什么东西。安静地听了半分钟的雨声后,他才慢慢地把窗户下面的墙也整个地拆开。
      
      墙中间留出了空层,里面孤独地坐着一具没有四肢的焦骨,漆焦的骨头慢慢地暴露在空气中,被烧得炸裂的肋骨朝两边张开,是一个拥抱的形状。
      
      简烽猜测道:“应该是以前曾来过这一关的玩家,一般的玩家死亡,连尸体都不会留下。而她被留在了这里,作为一个提供线索的道具。”
      
      道具吗?
      阎直想,真讽刺啊,连保留尸骨的权利,都要靠作为道具来换取。真是残忍又自负的游戏规则。
      
      在肋骨后面有一本笔记本,他小心地把东西抽出来,翻了两页后说:“是玩家,女性,这是她的日记本。”
      
      日记开头几页大段大段的文字都是在骂游戏、诉说对男朋友的想念之情。中间则部分冷静地记载了与她所通过的关卡里的一些细节,其间夹杂着很多对游戏的思考,以及对一些东西的疑问。
      比如说“纯白噩梦是一个地名,可它明明不是纯白的,为什么叫做纯白噩梦?”
      能看得出来这名玩家生前是一个好奇心很旺盛的人。
      
      阎直翻得很快,不一会就翻到了最后,他轻声念出最后一页上的日记内容,“四月二十七,夜哭郎关卡,小雨。
      尚尚说得对,我很聪明,但不够聪明。
      我的聪明使我意识到,这会是我最后一篇日记。
      但我不够聪明,所以这会是我最后一篇日记。
      
      正式关卡果然很难,比附加关卡难得多得多,这一关是第三关,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今晚就是死亡日期,可我们还缺一把能打开柜子的钥匙,我推测钥匙应该在村口的树下。
      但是掘地三尺也没找到。
      为什么没有?
      到处都找不到。
      我认为我的推测没有出错,问题出在我们没能触发能出现钥匙的那个剧情点。
      不念红纸上的字才是对的,那应该就是剧情点,可我们所有人都念了,所以钥匙不会出现。
      
      失败从还没进入这一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没办法补救,没有钥匙,其它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真不甘心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有人恰好看到了我的日记,又恰好认识尚尚……嗯,他的学名是飞采明,请替我转告他——那天我原本准备去赴约的。
      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陪他去面对。
      ——吴纱慈绝笔。”
      
      念完之后,屋内就只剩下了沙沙的雨声。
      
      好一会儿之后,阎直才把日记本合上,“她日记里的飞采明,跟我们认识的飞采明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吧,这名字挺少见的。飞采明去第六关了,如果能遇到的话再转告他。”简烽踱步到阎直背后,阎直在看窗外,而他在看阎直,他转移话题道:“今天是几号?”
      
      阎直想了想,“四月二十六。”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四月二十七,也就是明天。看来明天应该会发生什么导致玩家死亡的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通关。”
      

  • 作者有话要说:  尚尚,在甘肃方言里是可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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