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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抢孩子 ...

  •   李红旗非常生气,这第六大队的队长张大根也太不够意思了!
      
      上面公社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他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突然这么横插一脚。
      
      是想抢功,争先进,还是想咋地?
      
      然而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是跟公社领导一起来呢?
      
      李红旗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没办法发出来。
      
      把小和尚交给周红霞代为照顾后,李建军便跟着李红旗出门了。
      
      在路上,李建军向李红旗探了一下口风:“现在是已经定下来了,还是一切都还要商量?”
      
      李建军的意思无非有两个,要是已经定下来了,那么之前已经作出的决定算怎么回事,总要给个交代,要是还要商量,那么凭什么商量?要不要考虑小和尚的意愿。
      
      李建军不是不愿意撒手让小和尚去更好的人家。
      
      但是老张头家?绝对不行!
      
      但凡对他家有一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女孩子送到他们家,那都是受罪的。
      
      李红旗也有点过意不去,对李建军说道:“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有人说是老张头家到公社跟领导大闹了一通,说凭什么不让他们收养那孩子,明明他们家三房一直生不出娃,更需要才是。”
      
      说完,李红旗摇了摇头。
      
      他很庆幸自己队上没老张头家这么闹腾的人家。
      
      要不然,真是平时没事也能让他们折腾点事出来。
      
      李红旗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李建军前脚刚踏进屋,红星公社的文书段学林就敲了敲烟斗,对他说道:“对你宣布个社里领导刚刚做的决定,慧慈小师傅还是交给第六大队的张有忠家养。他们夫妇没孩子,更适合收养那孩子。”
      
      张有忠就挨着段文书坐着,他的媳妇蒋翠兰也站在一边,一脸怨气地看着李建军。
      
      李建军沉着脸,没有言语,先扫视了堂屋里的人一圈。
      
      李明凤也来了,正对张有忠和蒋翠兰陪着笑脸。
      
      一见李建军面露不悦,显然是不大想配合他们的决定,李明凤忙把李建军拉到一边,埋怨他道:“你说你这不是瞎折腾吗?那天让我把孩子带走,也用不着闹成现在这样。害得我在婆家被埋怨。”
      
      自从嫁了人后,李明凤就事事以婆家的利益为先,无时无刻不谨记着要讨公婆的欢心,生怕一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被外人诟病她这个儿媳妇不够孝顺。
      
      “行啦,你等下让他们跟你回去,让他们把那个小和尚带走就是了。”近日来,段文书被老张头一家闹得头疼,也不顾上多想小和尚被他们带回去后的命运如何,只想快点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李建军的脸色愈发阴沉,段文书抬眼看他,冷不防被他强大的压迫感震了一下。
      
      想到传闻里李建军干得那些事,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握拳咳嗽了一声,段文书的语气软了些许,劝李建军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单身,养这样一个孩子将来肯定会耽误找对象。上面不光为了老张头家着想,也是为了你考虑。”
      
      “谁家都行,”李建军说道,在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心想他总算同意了,但是紧接着,他又跟着说了一句,“除了张有忠家。”
      
      “凭什么就我们家不行?你管的也太宽了,那小和尚又不是你什么人,你管得着吗?”蒋翠兰早看李建军气不打一处来了,要不是上次李明凤去把小和尚带来,他不让,他们家几口子也犯不着跟大队长闹完,跟公社领导闹,都快把脸丢光了。
      
      “为什么你们家不行,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李建军冷着脸,沉声道。
      
      之前老张家要找个孩子当引子的事,早在公社里传遍了。
      
      因此有的人家就是穷,养不起孩子了,也不愿意把孩子送给老张头家养。
      
      到底都是亲生骨肉,谁也不忍心往火坑里送啊!
      
      所以张有忠夫妇只能打小和尚的主意。
      
      蒋翠兰不敢跟李建军争嘴。
      
      就凭传闻里李建军干的那些事,谁敢惹他?
      
      蒋翠兰只好推了下段文书,让他给自己做主。
      
      张有忠也在给张大根打眼色,暗示张大根该拿出大队长的气势来,把他收养小和尚的事就此定下来。
      
      “反正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剩下的事,你们就自己商量吧!”
      
      段文书不愿意夹在李建军和张有忠夫妇间受罪,也不管张有忠夫妇拼命留他,他摆了摆手,借口公社里还有事情,急匆匆地走了。
      
      张大根最近几天也被张有忠夫妇烦的不行,想早点结束这事,他知道李建军这人吃软不吃硬,便好声跟他商量:“上面的领导既然都决定了,你再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好好配合,别再自找麻烦了。”
      
      “是啊,要不然就这样吧,大不了将来不行,你再把小师傅领回去。”李红旗知道李建军担心什么,但是就像张大根说的那样,上面的领导都决定了,还能怎么办。
      
      到底胳膊拗不过大腿不是?
      
      直到最后,李建军也没有点头同意,不过他也没说不行。
      
      张有忠和蒋翠兰把李建军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们怕李建军改变主意,迫不及待当天晚上就跟着李建军回家,要把小和尚接过去。
      
      小和尚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单薄的僧衣,以及几本经书。
      
      在李建军给小和尚收拾东西时,小和尚一直乖乖地站在一边,不哭也不闹。
      
      把装好的乾坤袋挂在小和尚肩上,李建军蹲下身问他:“还记得我对你承诺过的事吗?”
      
      小和尚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下头:“你说你一定会照顾好我。”
      
      李建军勾起嘴角,有力的大手温柔地按在小和尚的肩膀上,又一次对她承诺道:“先跟他们去,你放心,要不了几天,我会接你回来。”
      
      小和尚相信李建军不会骗她。
      
      于是在之后张有忠和蒋翠兰带她走时,她听话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李建军送她到门口。
      
      在走出去很远后,小和尚回了一次头,见到李建军还站在门槛上看着她。
      
      远远的,李建军的身影又高又长,像是松柏,坚定而稳重。
      
      一下子,小和尚的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
      
      她坚信要不了几日,李建军就会接她回家了。
      
      一路上,蒋翠兰对小和尚嘘寒问暖:“冷不冷,饿不饿,等下回家了娘烙饼给你吃。”
      
      张有忠见小和尚一直不说话,生怕她有什么隐疾,急着哄她开口道:“乖,叫声爹,爹回家给你弄好吃的。”
      
      小和尚不喜欢这对一直对她自称爸爸妈妈的人。
      
      小和尚听方丈说,她的爸爸妈妈早就都不在了,眼前的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成她爸妈呢?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就是不愿意开口。
      
      李明凤也替张有忠和蒋翠兰着急,帮着一起哄小和尚:“慧慈乖,以后他们就是你爹妈了。”
      
      小和尚还是坚持不开口,她被张有忠和蒋翠兰烦得不行,气得撅起嘴,偏过头不看他们。
      
      蒋翠兰心里没底,小声地问张有忠:“你说这孩子这样,会不会没法给咱们招来孩子啊?”
      
      张有忠也不喜欢小和尚的执拗性格,但怎么说也是费力抢来的孩子,再不喜欢也已经接来了。
      
      难不成还把她送回去?
      
      那还要从哪里再弄来个孩子,给他招儿子?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吧!
      
      张有忠自我安慰了一番,也劝蒋翠兰道:“先将就着吧!反正也是随便养养,给她口饭吃,让她饿不死就行。”
      
      浓浓的夜色中,张有忠和蒋翠兰一人拉着小和尚一只手,跌跌撞撞地过了河。
      
      李明凤走在他们的后面,她很体贴地为他们盯着小和尚,不给她突然逃跑的机会。
      
      直到彻底看不到小和尚的身影,李建军才回屋睡觉。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李建军忽然觉得自己的床似乎大了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了小和尚那不老实的睡姿,以及总是在夜里突然响起的轻轻的鼾声。
      
      丝毫不觉得吵,恰恰相反,没了这声音,他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向李红旗请了假,借他的自行车去了县城。
      
      他没有阻拦张有忠夫妇带走小和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既然公社领导已经发了话,那么张有忠夫妇收养小和尚,就是名正言顺的事。
      
      他如果强行留下小和尚,只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张有忠夫妇不会罢休,一定还会去公社闹,那边再放下话来,指不定张有忠夫妇会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直接抢走小和尚。
      
      到时候他怎么办?
      
      去老张头家抱回小和尚不难,可是到时候一定免不了一番争吵。
      
      来来回回,还是小和尚最受折腾。
      
      李建军暗暗下定了决心,还是要从根上解决问题,名正言顺地接小和尚回来,免得张有忠夫妇将来再跑来闹。
      
      用邮政局的公用电话,李建军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对他的请求感到惊讶,向他再三地确认:“你真要收养那个孩子?”
      
      “她需要我。”李建军的语气很认真,让电话那边的人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在很多年后,李建军偶尔回想起自己说的这句话,恍然发现其实不光是小和尚需要他,他也同样地需要小和尚。
      
      过了两天,还是在县城的邮政局里,李建军得到了回信。
      
      “已经打过招呼了,去把那孩子接回去吧!”
      
      回到队里,李建军连家门都没进,就直接朝着河对岸的第六生产大队走去。
      
      他走得大步流星,一阵风似的,很快就到了河边。
      
      过河的时候,有两个扎头巾的妇人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隐隐约约,他听见两个妇人在闲聊。
      
      “那个小和尚真可怜,才刚刚被领回去,蒋翠兰就怀孕了。你说她是不是要被送回去了?”
      
      “我听他们家老太太说,也不定要送她回去,要是生了个孙子,那就随便养着她,大些了让她帮着家里干农活,再大了些还能把她嫁出去,收一笔彩礼给孙子娶媳妇。”
      
      “啧啧,这老张头家的朱老太太还真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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