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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江宇汉大笑起来,随着笑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对于江宇汉来说,江繁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固执强硬敏感,和许多人格格不入,甚至和父母家庭也是,有时候江宇汉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儿子,可是看见他的成功,也忍不住的自豪。

      他对江繁的感情轨迹总是摸不清,他甚至都觉得江繁根本不喜欢女人,他的记忆里,江繁从没有在一个女人身边驻足,如果说是男人吸引他,他也没有踏出去那一步,但是就算踏出去了,江宇汉自知,自己绝对不允许。

      所以这样暧昧不明的感情让江宇汉始终焦虑,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结果。

      江宇汉乐呵呵的朝江繁说:“你周五晚上有安排没?你叔叔介绍的一个小女孩去年刚研究生毕业,学的好像是画画,正打算找个实习工作,正好你们公司不是招画画的吗?你们年轻人谈得来,一起吃个饭吧。”

      江繁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相亲过,他总是第一时间去找盛和聊天,盛和拐弯抹角的能给他找出一堆理由来,现在,江繁发现,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如此孤独。

      他比平常更想念左萤。

      江繁做了一个梦。二十多年的人生忽然在眼前一一闪现,那么多人在眼前飞速消逝,一会是盛和变成了正经好青年,打理公司严于律己,一会是林昭变成了女人,得了很厉害的奖,或者是陈辉变成了自己的上司,正给左萤说着玩笑话,逗得左萤满面笑容,然后又看见自己和盛和扭打在一起,陷入了万丈深渊,而左萤站在悬崖之上,用着冷峻的目光注视陷入谷底的自己。

      周五如约而至。

      江繁收拾了一番去见人,他不是刻意收拾的多么光鲜亮丽,而是往人不喜欢的地方去捯饬,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要相亲成功。

      找出花哨鲜艳的衬衫,套上白西服,却故意在车前蹭了一袖子的灰,头发也是锃亮,江繁觉得自己低头,发油都能低下来。

      这副样子到了餐厅外面,江繁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到了,并且坐在靠窗的边上在看手机,女孩子的样子十分清丽,眼神明亮,举止斯文,就算是江繁忽然坐到他面前,女孩也没有皱眉头。

      有一瞬,江繁懊悔,不该这样不尊重人。

      轻佻浮夸的外表,毫无尊重的举止,正常女孩十有八九都有拒绝他,只要吃完饭,以后就不会再联系。

      但是女孩涵养极高,面对夸张的江繁,也露出了笑容,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脸色。

      女孩先是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王荇,家住在东区,25岁,今年刚研究生毕业。”

      江繁应付,“我叫江繁,30岁了。”

      王荇挑眉,“怪不得事业有成。”

      江繁拿出十二分的客气,“客气,做点小生意,算不上什么事业,不如您学业有成。”

      王荇微微笑,“我哪里学业有成,我爸说学了个没用的画画,怎么也画不出花来。”

      “我觉得挺好的。”江繁低头玩手机。

      王荇问,“是有工作吗?”

      江繁只好收了手机,“不好意思。”

      “您要是有工作,可以先回消息。”

      江繁沉吟,“不是。”

      王荇淡淡笑着,似乎知道,她主动挑起话题,“江先生,您平时喜欢做什么?”

      江繁摇头,“没什么爱好。”

      “那是一直在忙工作吗?”

      说实话,江繁无言以对,王荇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女孩子了,她聪慧机灵,善于聊天,讲话也很直接犀利,要是放在以前,江繁会有些兴趣,但是现在却觉得烦恼。

      两个人拉拉杂杂的说了十几分钟,王荇在问,江繁被动回答。

      过了会,王荇不说话了,餐桌上骤然沉默的空气让江繁松了口气。

      “江先生,其实我之前看见您和黄莹的照片了。”王荇忽然开口,她端起的水杯又放下去,明显是犹豫要不要提这话题。

      江繁有些楞,回过神来想起他之前故意闹事和黄莹搞绯闻,不由笑了,“不是。”

      王荇:“什?”

      江繁坐直了身体,他终于面对了王荇,用着轻松的语调解释:“我并不是因为黄莹,而不愿意和你相亲,黄莹的事只是工作上的事,对您的态度是我的个人的过错,如果您觉得不适,我向您道歉。”

      王荇被他认真的态度弄得发愣,她低头想了想,直接说:“我很喜欢江先生这样的人,我有想要和您发展下去的意思,但是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也不会多纠缠,请您做个决定。”

      江繁沉默了,对于王荇这样直来直往的问题,他始终不敢去正面回答,她把责任和选择抛给自己,站在了主动的位置,这让江繁烦躁不已。

      正在江繁犹豫如何回答的时候。

      “等一下,江繁。”

      熟悉男人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相视无言的场面。

      江繁抬头,他看见左萤站在王荇侧边,眼神定定的看着自己。

      左萤穿着纯黑色的短袖和牛仔裤,带着鸭舌帽,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他白皙的胳膊微微前倾,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神情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江繁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只是看着左萤,他无法分辨现在的情形。

      左萤见他如此,转身对着王荇低声说:“不好意思,我和江繁单独说句话,可以吗?”

      王荇有些讶异,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法拒绝,只能轻轻点头。

      “我去门外等你。”左萤深深看了一眼江繁,转身离开。

      江繁怔怔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左萤,是冷言冷语还是一副愧疚的模样,还是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像以前一样。

      江繁不知道,但是他意随心动,连招呼也没打,就站起来,亦步亦趋跟着左萤走到门外面。

      这是一家日本料理餐厅,在购物中心后面的巷子里,因为高额的价格以及优美的环境而著名,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晦暗不明。

      灰暗的夜色下,夏热日渐稀薄,秋天即将来临了。

      左萤走到树下,轻车熟路的拿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眺望着远处荒芜的野草丛。

      江繁走过去,他顺着左萤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野菊花已经凋零,茂密的草丛下露出灰褐色的枯叶。

      左萤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绕,他把烟伸手递给江繁,“她和你不合适。”

      江繁看着他递到自己眼前的烟蒂还沾着湿润的颜色,忍不住浑身战栗,十分难受,胸腔中一股无名火涌上来,“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她很强势,你不喜欢。”

      江繁生气了,“你比她更强势。”

      左萤听得忽然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江繁面前,微微仰头,迷离的双眼里盛满夜色,“那你还喜欢我?”

      江繁的呼吸急促起来,左萤的每一字都压在了他的心头,夜风宛若浓稠的热汤,浇灌在他的心脏之上,一下子融化开了。

      “她合适我!”江繁固执的重复。

      左萤也重复,“她不合适你。”

      大概是因为报复,不经过大脑而肆无忌惮脱口而出:“她不合适,难道你合适我?”

      说完江繁就后悔了,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左萤笑了笑,“我是说的真的,你不该这样。”

      江繁浑浑噩噩,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了,也不敢直视左萤的眼睛。

      “我在车里等你,前面十字路口白色的车,我会开双闪。”左萤收回了烟,自顾自吸了一口,他退后一步说:“我只等你五分钟。”

      江繁看他远去,明明知道他在引诱自己,但是脑子却不经思考,快步奔进餐厅里,快速的和王荇告辞,拿起外套就跑出去。

      江繁浑浑噩噩,脑子里不断闪现左萤微笑的脸,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忘了自己是怎么找到那辆白色的车,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左萤的车前。

      左萤放下车窗,轻声命令,“进来。”

      江繁有一瞬间的清醒,他不该进车里,不该接受左萤的命令甘之如饴,应该离他远远的,可是身体却比脑子快,江繁钻进车内,坐在副驾驶上,垂着头,感觉脑袋似乎有千斤重。

      左萤看他上来,并没有着急开车离开,“系上安全带。”

      江繁发现他的声音不像以前,竟然带了一丝怪异的温柔,莫名让自己慌乱的心慢慢缓和下来。

      “你开车来得吗?”左萤又问。

      “不是,打车来的。”江繁没有说实话,他有打算来喝点酒的所以才不开车。

      左萤没有追问,发动汽车,“那好。”

      他神情平静的把车驶离闹市区,来到二环外的一处高级小区内,这个小区江繁也听说过,他们上一辈多多少少都有参与过房地产的投资,在他们家熟知每一个地皮地价,以及起楼之后房价增值。

      这处小区的价格就算在这个城市也是中上之流了,江繁看着左萤熟稔的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他上楼。

      左萤按了19层,便后退一步,站在了江繁身后。

      江繁看得有些呆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左萤解释,“你们小区那里已经不在拍摄了,所以退租了,这里是我新的住处。”

      左萤的新地方是高级大平层公寓,一般都是出租给网红等有些名声的人,离市区近,交通便利,价格也在情理之中,奢华的装修也是不少人选择的理由。

      江繁进门后看见巨大的落地窗和宽敞的客厅,走近阳台,就能看到延绵不绝的滨江大道,外边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看到这里,江繁想,左萤终于尝到了跨越阶层的甜头。

      他想起来高中时候和成年后初次看见左萤的模样,洗的发白的裤子和鞋子。

      “公司给我租的,我和公司各付一半。”左萤拿了瓶矿泉水给江繁。

      “谢谢。”江繁低头看了一眼矿泉水的名字。

      左萤注意他的眼神,“赞助商送的。”

      江繁笑了笑,“我为你感到开心。”

      “是吗?你的样子并不像,是觉得盛和说的没错,我凭借你这块垫脚石得到了这些对吗?”左萤不留情面的戳穿他。

      江繁抬眼看左萤,语气变得艰难,“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继续踩着我得到更多。”

      左萤没有立即回应,表情似笑非笑。

      “你说我为了高中时候的事道歉也好,还是为了之前诋毁你的话···我都不会解释,因为我知道,我是真的有愧于你。”

      左萤有一阵的恍惚,觉得好像江繁确实的在为当年的事赎罪,只是一瞬间,左萤冷静了,他发觉江繁的成长变得不容小觑,从高傲不可一世变成现在主动示弱。

      如果不是自己早就洞悉了江繁骨子里的恶劣和高高在上,左萤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里,恐怕会输给江繁。

      左萤虽然有些不明不白,但是他知道,江繁这样的人一贯虚伪,他总会凭借家世和财富,用一种恶劣趣味去摆弄别人的人生,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他还像是高中那样,始终把自己当作了弱小,可怜,贫穷的左萤。

      左萤把现在的一切归咎于江繁,他伤害了作为青少年时候艰难的一个男人的尊严,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的自尊,他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无孔不入的伤害自己。

      左萤想,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我会和你交往。”

      左萤满怀柔情和关爱,用着真挚的话语,缓缓向江繁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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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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