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遇见你》陌上月光如水

191、第191章 如临大敌

　　“那，现在怎么办？据说言小姐他们是朝着医院的方向过来了。”徐东小心翼翼地看着凌介霆阴晴不定的脸，问道。
　　“记住，她是楼云汐。”

　　凌介霆决定，不管楼云汐是否想起了什么、记起了多少，他怎么也不能承认她就是言凊的这个事实。他已经失去过言凊一次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他不能再失去了。

　　徐东不敢开口，只能安静地站着。

　　“你出去吧，我要睡一下。”说完，凌介霆往床上一坐，盖上了被子。

　　凌介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言凊。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些什么，回来了又会追问自己什么。

　　徐东见状，只能离开了。他当然知道凌介霆的心情，只是，言小姐会那么容易就记起一切吗？如果真那么容易，她见到霆哥的时候应该就会想起来了吧。

　　徐东不知道，言凊之前已经断断续续梦见了不少过往了。所以，他心里还是很乐观的。

　　凌介霆说要睡觉，其实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翻来覆去，一想到言凊的事就心烦意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凌介霆马上闭上了眼睛。门打开了又关上，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只略凉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言凊一回来就看到凌介霆在睡觉，担心他会不会是发烧不舒服，所以弯腰一边摸他额头，另外一只手一边也按上自己的额头。还好，温度似乎比自己的额头高一点点而已，可能自己刚刚从外面回来，所以有点凉吧。

　　看着床上的人，言凊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一路上，方晓颖一直说个不停，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回来后怎么问凌介霆。现在他是睡着了，她终于可以想一想了。

　　是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恢复所有记忆了吗？可是，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记得的，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部分。可是继续装失忆，言凊也做不到。

　　凌介霆以前说过，言凊是自己离开的，不肯回来。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自己会伤心得要离开，而且居然还跑到了凌介霆一直很忌讳的楼风清那里，还失了忆？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呢？难道，是为了忘记凌介霆，去找了催眠的医生催眠的？可是，自己怎么会有楼云汐的那些记忆，成了楼风清的堂妹、若若的小姑姑？

　　而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凌介霆明明已经认出自己了，却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她的真实身份。是怕自己又想离开他吗？

　　过了很久还不见凌介霆醒来，言凊站直，转身想出去。

　　“你要去哪儿？”凌介霆听到脚步声往门口移去，忍不住睁开眼睛，出声问。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呢。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让人去打饭啊。”看凌介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言凊心里有些了然。

　　在她的记忆里，按凌介霆以往的作风，没事都派人24小时跟着自己身边保护着。如今，苏家的人在他这下手没有结果，肯定也会派人监视自己的。所以，凌介霆肯定也派了人一直跟着自己，没有理由不知道今天自己去了哪里了。

　　“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了吧，你的人肯定报告给你了吧。”言凊转身走了回来，在他床边坐下，直截了当地问。

　　看到言凊那么淡定的神态，又问得这么肯定和直接，凌介霆有种不祥的感觉。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才会知道自己派人跟着她的。

　　“看来，刚才你也是在装睡的。”见凌介霆不吭声，言凊就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了。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没错，今天晓颖带了我去一些以前我有深刻印象的地方了，我也想起了我是谁了。你不用再否认了，我就是言凊。陵园里躺着我的妈妈，因为失忆，我有三年没有去看望她了；瀚文所在的工业园那些大叶榕大道，就是我觉得春天最美的地方，你还在你别墅的院子里种了同样的大叶榕；而我那个房子，存的还是我的指纹，我亲手打开了那扇门，也直接确定了我就是言凊。”
　　凌介霆的心都凉了，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和言凊对视：“你，都想起来了？”他没有想到，就短短一天，他最怕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言凊居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是，我想起来了。”言凊就这么一句，然后等着凌介霆的反应。

　　她当然没有都想起了，只是，她看得出凌介霆在害怕，怕自己都想起了。越是这样，言凊就越想知道，为什么他怕自己想起过去。

　　凌介霆慢慢低下了头，没有说话。病房里一片安静。

　　良久，他才又抬起了头，说：“然后呢？你又想离开我了吗？你又想丢下我了？”

　　他的目光有些悲伤，就如当初和“楼云汐”谈起言凊离开时一模一样，让言凊心中触动。

　　“为什么我想离开你？”言凊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完才后悔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凌介霆原本悲伤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平静。言凊后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追问：“不错，我是没有想起这个。为什么我要离开你，去了楼风清那？当年你做了什么，让我非得离开你、跑到英国去？”
　　凌介霆早已松了一口气，他抓住了言凊的手：“不错，当年是我的错，是我害你伤心欲绝，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果然，当年那件事是对言凊的打击最大，所以，她就算想起了其他的，唯独还是记不起那件事。凌介霆不由欣慰，很高兴她没有想起来来。

　　“你当年做了什么？”言凊怔怔地问，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段过去。
　　“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难道你还想离开我吗？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吗？难道还想和我分开吗？”凌介霆这辈子没有求过人，原本一直高高在上的他，却为了这事要向言凊求饶。不过他无所谓，只要能留下言凊，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分开吗？言凊心里自问，自己真的想和凌介霆分开吗？两人兜兜转转，分分合合的，已经有八、九年时间了吧，人生又有多少个八、九年呢？而且，自己记得的部分里，凌介霆对自己一直不错，他好似不可能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啊。

　　“不要再离开我了，言凊。”凌介霆见她一直不说话，顿时紧张了起来，抓住她的手不由也更用力了。

　　言凊想起了温枚的话，她也是叫自己不要离开凌介霆，说他很爱自己。她自己当然知道，凌介霆对自己有多好。虽然，她对当年发生了什么一直很在意，可如果知道了那件事，要和凌介霆分开，那……

　　言凊犹豫了。

　　“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追问、不要去找那段记忆了，好吗？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了。”凌介霆继续恳求着，想说服言凊。
　　“如果我记起那件事，真的会离开你吗？”言凊迟疑着一再确认,她的话语中有一丝暗藏的悲伤。

　　在言凊的记忆里，他对人一向很冷漠。但是对自己，却一直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对其他女人从来不屑一顾。原来，他也会伤害自己的吗？他也做过伤害自己的事吗？

　　“原谅我，言凊。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追究了，好吗？”凌介霆看得出来，言凊的眼底有些失望和难过。但是，他宁愿她误会自己，也不想言凊想起那件事了；凌介霆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言凊再次那么痛苦、纠结。“你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就算是让我再受一次车祸、再受一次枪……”
　　言凊脸霎时变白，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他那么恶毒的诅咒：“好，我原谅你了。只是，不要再骗我了，也不要再伤害我了。”

　　凌介霆一把拉她入怀，心里却苦涩地想着：怎么可能不骗她呢。如果说出事实，她肯定又会离开自己了。

　　这天晚上，凌介霆坚持要言凊和他一起睡在他的病床上，整晚也一直紧紧地抱着她。还好，这间房间的病床虽然不如凌介霆自己的房间里的床，可也有一米二。也是，自己的大老板住院，院长怎么能不把最好的病房空出来呢。

　　言凊虽然答应了不再追究，可心里却有了根刺。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凌介霆可能做过的、让自己离开的，会是什么事。所以，虽然被凌介霆抱在怀里，她的心却一直很想离开他的怀抱。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终究会慢慢发芽的。

　　凌介霆当然注意到言凊身体的僵硬，也知道原因。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想放开她，不想她疏离、远离自己。无所谓了，只要言凊不知道真相、不会被当年的事再伤害，一切都无所谓了。终有一天，自己会慢慢再温暖她的心，让她接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