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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永和宫 ...

  •   晚膳后,康熙照旧翻牌子。
      扫视一圈,修长白皙的手指顿了顿,“富察贵人呢?怎的不见了?”

      敬事房的太监忙道:“回皇上,今早景阳宫那儿,派人来报,是以,富察贵人的绿头牌,被撤了下来。”

      上面一溜摆着七嫔中除去宜嫔的六块儿,佟贵妃的,钮妃的,博尔济吉特庶妃等人的,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又翻了乌雅贵人的牌子,挥挥手,使人撤了下去。

      梁九功余光瞥到,心中又是连连感叹,身子不由更是压低了些。
      这才多久,不到一个月,就心心念念了?

      叫宫中的诸多老人儿们情何以堪呢?

      这帝王情爱,果真是薄如纸。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受宠的这些妃子,大多特点鲜明。

      富察贵人家世好,容貌好,性子娇,但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光是这最后一点,就知道她是个人物了。

      宜嫔长相明艳,性子直爽;乌雅贵人温柔小意,细心周全。

      连带着先前受宠的荣嫔,和刚刚成为过去式的僖嫔,也都是相貌娇艳的。

      这燕瘦环肥,春兰秋菊围绕在侧的,也难怪圣上口味挑剔。

      康熙坐了下来,又开始处理政事,那敬事房的太监也躬身一步步退了出去,准备着人去永和宫传话。

      永和宫?
      敬嫔那边儿又要气个半死了。

      **
      敬嫔午睡醒来没一个时辰,便听到身边的宫女海棠来报:
      “主子,今儿皇上翻了乌雅贵人的牌子,今晚她去乾清宫侍寝。”

      闻言,敬嫔手上的茶水登时便撒了,浇在了裙边。
      她今儿穿的玉白色的旗装,留下点点浅褐色的茶渍。

      愣了一会儿,挥退了想要为她擦衣裳的芍药,她秀美的面上才露出意思冷笑,微微有些扭曲,“小贱人!可恨至极!”

      不仅不感到亏心,还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她的永和宫,偏皇上对她还有些许宠爱,她投鼠忌器,不敢过于为难,也就是仗着一宫之主的身份压着她,但也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一点不出气!
      皇上都把她忘了一个月了,这会儿怎么又点她了 ?

      她微微蹙眉,如是问着身边的海棠。
      宫女听到这儿就捂着嘴笑了:“还能因为什么?景阳宫那位这个月到了撤牌子的时候了,宜嫔又身怀有孕……”
      身为宫女,不敢妄议主子,因而,她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
      但敬嫔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

      当即就捂着嘴笑道:“我还当她多有本事呢,原也是捡了旁人的漏儿啊。”她下了炕,准备去换一身衣裳,“你啊,把富察贵人有孕的事儿透漏给她,她当初可多厉害呢!现在不也照样无计可施?我不爽,她也别想好过。”

      说到最后,她的眸中尽是冷然。
      真当她是个泥人儿,任人揉捏没脾气呢?

      她再不济,也是一宫主位,对乌雅贵人天然压制,她只是顾及皇上心思,不敢放开手脚收拾她而已,但若是在小节之处恶心她,再容易不过了。

      就算她知道是她做的又如何?她敢对她如何吗?她敢同皇上抱怨诉苦吗?
      既然走了解语花的路子,那就好好儿走便是,可千万别叫皇上做了她的解语花才是。

      而另一边,乌雅贵人得了敬嫔刻意传给她的消息,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
      待到回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她才敢道:“人在屋檐下,就是人家故意恶心你,也不得不接着。”

      若是她能够早早封嫔,便是依旧在这永和宫住着,敬嫔也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心中微微气闷。
      同是包衣旗人,敬嫔就摊上了好叔伯,带着她一路高升,僖嫔赶上了好时候,运道好,一路封嫔。

      然而她,时机不对,家族也仅仅盘踞内务府,于朝政之上,建树稀少,弄得她灰头土脸,想要什么,都要自己争取。

      后宫一众宫妃,多的是外八旗出身的,包衣出身的又有几人?

      何况她还不是内务府包衣三旗出身,而是下五旗包衣,是皇室世仆还搭不着边儿。
      若非她家中在内务府小有势力,她连顺贞门都进不去。

      乌雅贵人苦笑,若非出身太低,想要向上爬太过艰难,她也不会将自己的骨肉同贵妃做了交易。

      只是,这是最好的出路了。
      孩子若交给嫔位,她们无力提拔自己不说,还会尽全力打压,自己可能一辈子无出头之日。

      更甚者,心思更是刻毒,去母留子也不在话下。
      如安嫔那般的人,自然要早早离开。

      茉莉将她的头发拆开,她只淡淡道:“先别梳头了,给我通通头发,头皮发紧,不舒坦的很。”
      **
      富察舜华一觉睡到了下午,起身后,虽还是感觉腰酸背痛的,可小腹处已是好了许多,只隐隐作痛。

      墨竹走了进来,连忙放下水盆,将她扶起来,细细问道:“主子可觉着好些了?看着面色倒是红润了许多。”

      富察舜华下地,抻了个懒腰,骨头嘎吱嘎吱响着,一听就知道是久不动弹导致的。
      “好多了,太难受了,比喝药可难受多了,等下次请平安脉,叫太医开方子吧,喝上一年半载,我就不信不会好转。”

      对于一个未曾生育、未曾受过大伤的人来说,这真的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就连她初中时候被狗咬伤了好几处,伤口面积大的吓人,养伤期间也没有这般难熬。
      小学时候因为贪玩,被机器搅烂了手指间的一块儿肉,已经烂成肉泥的那种,可能因为记忆久远,也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那处疤痕到她穿来前,仍旧十分醒目。

      姨妈痛在她这儿,仍旧是独领风骚。

      富察舜华仍是神色恹恹,没精神得很,下了地,洗了把脸,漱了口,便坐在了桌前,
      “您都错开晚膳的点儿了,好在御膳房那头儿会来事儿,咱们银子也砸的足,还给您留了好饭菜呢。”

      “奴婢想着您今儿不大舒坦,早间也没用多少,特意给那师傅使了银子,给了他一对儿金锞子,让他把面抻好了,又从他那儿拿了高汤,配上了他最拿手的三四样小菜,再拿了两荤两素四道菜,现在面正在那儿煮着呢。一会儿您尝尝。”

      半刻钟后,墨竹与丛双还有廖凡便一人拎着一个黄杨木食盒进了屋子,将饭菜摆好。

      有心转移她注意力,“对了,主子,五月初五,便是端阳节了,也不知皇上会不会点您随行,若真的可以去,便可以去西苑太液池观龙舟竞渡了。”

      富察舜华心想,龙舟竞渡有什么好看的?经历过后世奥运会等世界级赛事,看什么都是索然无味了。

      不过能出宫散散心也是好的。
      先吃几口原味的鸡丝面,而后放上辣椒油,上面葱花漂浮点缀,红油漫开,红红绿绿的,别提多开胃了。

      再放上一些辣肉酱和陈醋,就更是扑鼻了。
      实话说,她以前倒也没这么爱吃,这会儿,应当是长身体加之御厨手艺好的缘故吧?

      毕竟后世,多少家私房菜打的御厨后人名头,但手艺可比不上皇宫里的这些。

      错过了饭点,早上吃得早还吃得少,她未免就吃撑了。

      慢慢起身,用了官房,看外面阳光尚好,不再是前两日大雨倾盆,阴云密布的景象,便也有了散步的兴致,走到了正殿月台前。

      “我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准备的端阳节贺礼都安置妥当了?”她偏头问着两人。

      “都好好儿放在隔壁呢,丛双和奴婢亲自安置的。”秋云笑着道,“那可是您用心准备的,奴婢二人自然不敢怠慢。”
      墨竹接话道:“荷包上的五毒图案,倒是憨态可掬。”

      “你也知道,我针黹不好,绣技乱七八糟,也就在这花样子上面取巧一次了!可千万别嫌弃我不诚心,而是我的女工根本就拿不出手,拿出去,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两人闻言,都是忍俊不禁,抿着唇无声地笑。
      “针黹这东西,于您来说,实属鸡肋,精通不精通又能怎样呢?您出身富贵,如今又是宫中妃嫔,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

      富察舜华无声叹气,说什么不用亲自动手,好歹是门手艺。

      放在她那个世代,这种技术,那是真吃香。
      如手工刺绣这等东西,如果是大师级手艺,几十上百万都可以。

      说到底,就是没这个天赋,她连打个络子都费劲儿,人家就是十指翻飞。

      比不了比不了!
      她是绣不成一朵花儿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挥鞭声,主仆三人皆是神色一凝,连忙朝着景阳门走去。

      在门口值守的小太监上前,“主子,皇上来了。”
      梁九功略微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富察舜华连忙蹲身行礼,耳垂处的绿松石坠子摇摇晃晃,“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随后她便又被拉了起来。
      她仰着小脸,笑意清浅,问道:“皇上白日里一般不都在乾清宫处理政务?怎的来了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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