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火舞(一) ...

  •   白幼宁前两天买了副油画并且送去装裱了一番。装裱店的员工将画送回来的时候路垚和白幼宁正好坐在客厅嗑瓜子听唱片。

      “你又买东西了?这次买的是什么——画儿?”路垚抓着瓜子边嗑边问。

      “一副油画。”白幼宁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其实我前天逛街没想买什么,但是总觉得空手回来心里怪怪的,看到它不错就顺手买了。”

      这幅画被纸包地好好地,装裱店很是心细,怕搬运过程中磕了还在纸外又包了层防摔。白幼宁将它搬到了一边。

      路垚将手里的瓜子放到了茶几上,嘟囔了一声“购物强迫症。”

      “你说什么?”摆弄着画的白幼宁问道。

      “没——”路垚道,“我是说,这儿空间大,油画你随便挂。”

      白幼宁觑了路垚一眼,后者眼睛转了转,心血来潮道:“提起油画,今天天儿不错,是个画画的好日子,有兴趣给我做个model吗?”

      白幼宁问:“你还会画画?”

      路垚露齿一笑:“本人不才,虽然说不上精通美术,但可以说是擅长。”

      白幼宁想了想说:“我能相信你么?你不会把我化成丑八怪吧。”

      “哪儿能啊。”路垚不由分说地忽悠道,“绝对,一定,画出你百分之一百的美貌。”

      配合路垚的画画兴致,白幼宁凹了个美观又舒适的造型。但是不论再怎么舒适,时间久了人总是不舒服的。

      一个多小时后白幼宁就耐不住了,她动了动胳膊,说:“你还要多久啊?我胳膊都受不住了。”

      “你知道达芬奇画蒙娜丽莎画了多久吗?”路垚咬着画笔,比了三的手势,“三年啊,你连三个小时都不给我,我的画怎么传世啊?”

      白幼宁吐槽:“我就算给你三十年,你也画也传不了世。”

      “有人也这么说过毕加索和梵高,可事实证明,他们是鼠目寸光。”路垚说。

      白幼宁翻了个白眼,回头见看见房东的车已经到了楼下,她问:“对了,你这月房租交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提醒你一下,房东来了。”白幼宁从阳台走了进来。

      路垚手上的笔顿时一歪,画上被划出了一条粗粗的斜线。路垚想都没想就抛下了画笔跑进了房间。

      白幼宁愣住了,这路垚溜得也太快了,和兔子似的!她走到画前,入目的是红红绿绿抽象地不能再抽象地画,接着就是白幼宁咬牙的声音:“路三土!你画的是什么鬼啊!”说好的美貌呢?!

      路垚认为孟小云一般不会过来,过来就是来者不善(催房租),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案子,他自然没赚着钱,为了怕被孟小云娶回家,他急忙找到了乔楚生询问最近有什么案件可以帮忙。

      后者倒是惊讶地看着路垚,没想到路垚会这么主动地找事儿干,于是跟他说起了亚德路的一起火灾。路垚听了当即就拉着乔楚生风风火火地就赶到现场,但是在勘查后路垚却苦恼了起来。

      晚上六点左右,白幼宁因为和乔楚生约好了吃饭来到了巡捕房。此时,路垚正拿着根线香在关二爷像面前垂头丧气,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只苍蝇。

      “怎么了这是?”白幼宁问。

      乔楚生抱着胳膊倚在办公桌前说道:“从案发现场回来就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

      白幼宁“哦”了一声:“是亚德路那起纵火案吧。”

      乔楚生看路垚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本来还以为是个小案子,但看路垚那个样子,我想没那么简单。”

      白幼宁朝路垚喊道:“饿不饿呀,要不要去红房子吃西餐?”

      路垚瓮声瓮气,头也懒得回:“不饿。”

      白幼宁点头道:“红房子都不去,看来的确有问题。”

      乔楚生和白幼宁对视一眼,继而说:“有什么隐情就说出了,天塌了我给你顶着呢。”

      路垚皱眉道:“我怕你顶着不住啊。”

      乔楚生耐着性子道:“我乔楚生虽不敢说一言九鼎吧,但办案的时候肯定不会掉链子。如果你查案的时候遇到什么阴谋诡计或者不敢得罪的恶势力,你告诉我,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路垚转头走了过来,问道:“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这个案子,不论他的性质是什么样的,你都得给我按杀人案的标准结账。”

      乔楚生催促道:“赶紧的吧。”

      路垚说:“这个案子吧,应该是自杀。”

      乔楚生无语地看着路垚,感情他不是为了案子愁眉苦恼,而是怕没钱赚。

      这时验尸官正好过来提交验尸报告,这更加印证了路垚的观点。

      “死者呼吸道又大量烟尘,并且有灼烧的迹象,是死前被烧死的。”

      乔楚生看完报告,说道:“行吧,按照自杀处理。”他说完拎起风衣外套和白幼宁走出了办公室,徒留路垚在后面追着喊:“诶!说好按杀人案结账的!我还需要钱交房租呢!”

      霓虹闪烁,白幼宁从红房子西菜馆二楼的玻璃窗望去,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

      “怎么?没胃口?”乔楚生问。

      白幼宁兴趣缺缺地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摇了摇头,然后招手请服务员追加了一份华尔道夫沙拉。

      乔楚生说:“对了,这次约你吃饭,主要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白幼宁问:“什么东西?”

      乔楚生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漆木盒子放到了桌上:“之前我回过一趟白府,吴嫂交给我的,说是打扫别院的庭院时发现的。”

      白幼宁伸手拿过盒子,打开后愣住了。

      那是一片宛若月牙的不小的鳞状物,泛着碧澈青蓝。

      白幼宁的神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努力地保持镇定,心头却控制不住地酸涩:“我以为,它早就已经不见,消失在了那场大火里。”

      “冥冥中的天意吧。”乔楚生说,“经历过一场大火,它还能保持当初这个模样,真的是难以想象。”

      白幼宁摸着鳞片,似乎还能回忆起往昔的场景——

      个头小小白幼宁拿出了被银链穿着的月牙鳞片,将自己视作护身符的伴生物送给了母亲。

      ——只不过死物终究是死物,它除了能给人感应外,阻止不了任何事的发生,包括那场大火。

      白幼宁垂着眼帘,将盒子阖上,平复着心情。

      过了片刻,白幼宁平静道:“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送出去的东西最终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这个究竟是什么?吴嫂说你出生时它就跟着你,鱼鳞?”乔楚生说着有些怀疑自己,“但是有那么大的鱼吗?”

      *

      和乔楚生吃完饭后白幼宁就去了酒吧。

      “等待”酒吧从晚间8点营业到次日凌晨2点,但白幼宁却并不喜欢熬夜。于是她聘请了夜班经理,自己一个星期也就过来三到四次。

      坦白说,白幼宁对事业与工作并不上心,她守着这里只是为了姐姐,以及留给自己一个独处的空间。

      临近打烊,已经没有什么客人,白幼宁还坐在吧台上的高脚椅上,面前是已经喝了半瓶的红酒。两名男性服务员在收拾着台面,之后便可以结束工作回家。

      今天是个新月如钩的夜晚,或许说是早上,因为已经快2点了。

      一阵风忽然从门隙中穿过,专心喝着酒的白幼宁倏而抬起头来:“阿豪,阿林。”她对着正在忙活的服务员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阿豪和阿林疑惑的看了看对方,最后看着发号施令的老板。

      老实人阿豪发出了疑问:“可是老板,工作还没做完啊。”

      “不用收拾了,”白幼宁说,“明天记得提早来上班。”

      阿豪和阿林古怪地看了一眼白幼宁,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走进换班室,过了没几分钟他们就打着招呼离开了。

      整个酒吧空荡荡起来。白幼宁翘着腿,深色的酒瓶上映出白幼宁纤细的身姿。

      “你要喝些什么?”白幼宁说。

      如果此刻那两个服务员还在的话,就能看的白幼宁对着空气说话的怪异场景。

      白幼宁说话的同时从高脚椅上站起,就在那一刻,她身侧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人。

      走到吧台内侧,白幼宁问:“百利甜加点牛奶怎么样?比较适合女士。不喜欢牛奶可以换成苏打水。”

      “你看的到我?”

      “我看的到你。”

      “可是我已经死了,喝不了酒。”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白幼宁将调好的酒放到桌面上,“送你的,尝尝吧叶小姐。我想你不排斥牛奶。”

      叶歌蕊凝视着白幼宁,听了她的话试着去握住酒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碰到实物。然而当她尝试摸桌面,却发现自己的手和之前一样从桌面穿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唯心造。我说可以喝酒,你便可以喝酒。”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叶歌蕊很快地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淡淡笑道。“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

      “艺术家的直觉?”

      “还有女人的直觉。”叶歌蕊说。

      “我只不过是买下了你的一幅作品——那副枯萎向日葵的画作。”白幼宁皱眉说,“你的画大多都是火中起舞的女人,老实说,我讨厌火。而这幅向日葵是唯一的植物画。”

      “你知道那副画表达意思。”

      “向往生活,向往希望。但是不得不屈服于现实,逐渐枯败腐化,最后埋于尘土。”

      叶歌蕊说:“还有一点——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你在说你自己?”白幼宁说。

      叶歌蕊喝完手里的酒,笑了笑,“味道不错,白老板,可以再来一杯吗?”

      白幼宁挑眉道:“第二杯可不免费哦。”

      叶歌蕊配合地露出沮丧的表情:“真可惜,我也没钱。你知道,我只是个清贫的画家。”

      “但你的画因为你的死价格飞涨。艺术的殉道者——”白幼宁倚在吧台边说道。“你的新别称。”

      叶歌蕊说:“每个人都会死。”

      白幼宁点头道:“是的,每个人都会死。”

      “可我死的太惨,也太痛苦。”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白幼宁说。

      “是。”叶歌蕊说,“这也是我该承担的后果。”

      “和你之后要面对的相比,死亡简直微不足道。自杀所带来的罪孽需要几百年去消还,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画?”

      叶歌蕊沉默了起来。

      白幼宁拿过先前剩下的半瓶红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不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鬼也有相应的权利。”

      叶歌蕊神色凝重,脸色泛着诡异的青色:“我得了绝症,可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自杀是我的最后一搏,不管是对于我的作品,还是雷蒙德。”

      白幼宁没有问雷蒙德是谁,因为这位雷蒙德总归是位仇人似的人物:“这就是你掌控自己命运的方式。”

      “我知道你认识巡捕房的乔探长还有那个高个子的探案顾问,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吧,对吗?”

      “即使我不说,”白幼宁没有什么表情,“你也瞒不了多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