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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经典推荐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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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相吻 ...

  •   “东厂督主洪明顺一直在寻找着东厂令。”
      
      楚煜说完这句,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一直在查天牢的案子,查苏家和刘家,那重犯在鱼骨巷犯案之前,确实在刘家扮作护院呆了多日。
      然而刘家之后却似乎一直无所觉,若不是被瞒过,便是和那些重犯一路的。
      
      楚煜问:“我查到有关苏刘两家的盐务时,线索就断了,想必盐务上有不少漏子,百般遮掩。今夜是苏总商派你来销毁盐务账册的么?”
      
      清祀终于开口:“梁宗礼这些天整理近几年的盐务卷宗账册,你料定苏家和刘家会有所行动,故而你今夜会在此。”
      顿了会,他又道:“你当梁宗礼为何要整理账册?不过是销毁罢了!”
      
      楚煜怔住。
      
      清祀看他一眼又说:“你可知前任两淮巡盐御史程晖堂为何在回京述职的半道上丢了?”
      “正好在盐运司,我这儿有几笔盐税银的糊涂账,你且在那堆卷宗里找找。”
      
      清祀开口说着:“神佑三年五月,两淮水潦,盐少多矣,且皆用于赈灾矣……”
      
      楚煜折身回库房内,翻找圣武六年的卷宗。
      
      清祀说完,楚煜也翻到了五月的账册,与清祀所说一字不差。
      
      清祀走到他身边,目光向卷宗上一扫,道:“然而,苏家的账本所记,神佑三年五月上缴税银四十万两,且当年两淮并无涝灾!”
      
      “你说说看,盐运司收上来的盐课银用哪去了?”
      
      清祀说完,收回目光,继续道:“神佑四年三月,云南倒寒,两淮盐课发往云南振矣……”
      
      “神佑六年云南地震,盐课发往云南振矣……”
      
      ……
      
      每笔税银清祀烂熟于心,此时一条条说出来,又一条条否决,“云南这么多年风调雨顺,何时受了灾?”
      
      楚煜一本本翻查核对,他看着看着停了下来,双眸紧锁在账页上。
      
      清祀:“盐运司收的盐课银乃是户部银库最大宗收入,长此以往做的假账已达上千万两之巨。”
      
      “再说刘家,你且仔细看刘家与曹家的账务,曹家这小半年获利忽然减少,却是刘家在背地搞鬼。”
      
      楚煜这几天查刘家盐务,确实查到些东西,刘家暗地侵蚀别家引岸。
      
      清祀:“然而,刘家记在盐运司账本里上缴的税银却也在减少,钱去哪了呢?”
      
      “苏家的账也不对!”楚煜翻着卷宗,突然道。
      
      清祀对上他的目光:“刘家的税银随着账册里所说的赈灾银一起被运去了云南,却是进了安南王府的银库!”
      
      “而苏家……”
      
      “你可去过秦州?”清祀忽而问楚煜,“圣武五年先帝诛杀萧梅两位将军后,秦州没了大将军,外敌入侵,秦州百姓数年来不知何为太平……”
      
      “而如今的秦州,海宴河澄。”
      
      楚煜凝神听了,不禁开口:“苏家的银子是送去……”
      说了一半,他又问:“你为何要暗杀在鱼骨巷捉拿的重犯?”
      
      清祀停了会儿,道:“你当秦州的安宁是谁带来的?他身份敏感,那些毒虫想要杀他,方法多得是。”
      “其中一条,便是等那些死士扛不住锦衣卫的酷刑,吐露出他的身份,他的身份一旦暴露自然有大批的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不仅仅只有安南王府。”
      
      清祀转眼看入楚煜的眼里:“你可看到那些死士的沐王府铜牌了?东厂可有从京中传来密令?”
      “你若不是对这一切有所怀疑,怎么会将鱼骨巷的卷宗都压着没有全部交给梁宗礼?”
      
      过了许久,清祀道:“现在你可知道你守护的是怎样的朝廷吗?”
      
      “京中东厂督主洪明顺权力滔天,南边安南王虎视眈眈,沐王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谁去管百姓的死活?官官相护你抓得过来?”
      
      ……
      
      清祀走后,楚煜回到家中祠堂。
      
      他抱着手中的绣春刀席地而坐,望着提在先祖牌位两侧,传了数百年的家训——
      以身报国,晏安鸠毒。
      
      他坐在那,似祠堂内梁柱上雕画的木胎泥塑,一动不动。
      
      直到东方既白。
      楚煜握紧手中绣春刀,再看一眼摆了三面墙密密麻麻的先祖牌位。
      起身离开。
      
      *
      
      雨砚一觉到天明,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雨化阁里屋的床榻上,她又惊又慌。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抬眼看去,进来的那人依旧是青衫玉簪,一派的气度清雅。
      
      她目光一挪,他手中还端着的热水盆和面巾,淡笑晏晏望着自己,“可睡好了?”
      
      雨砚久未回神。
      
      她昨夜又喝醉了?清祀也没来找她?
      
      雨砚看了看屋内,整洁无尘,自己醉酒时应当没有闹腾,她稍稍安心,又偷瞥着他。
      她昨夜醉后他将自己送去雨歇院不就成了?为何留她在他的床榻上?
      她既然占了他的床榻,那他昨夜睡哪了?
      
      雨砚直觉出眼前人的不对劲。
      
      她赶在他拧干帕子前夺过来,胡乱往脸上擦了两把。
      
      她视线向周围虚无的游移了会儿,吭哧出几句:“我……还有事……就不去书院了……”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一连几日,苏雨砚都未回苏府,也未去书院。
      
      今日听说苏家大少在檀香舫连宿两日,明日听闻苏少去小倌儿舫赠笛以博头牌公子一笑……
      扬州城的传言甚嚣尘上,苏大少日日放纵,荒唐至极。
      
      卫鞘将案几上的青瓷酒罐偷偷拿下桌案,拎在手里。
      伸出另一只手摸到青瓷盏时,桌案前的人说话了:
      
      “放下。”
      
      卫鞘提着心看向公子,默默地放下了酒盏。
      
      “酒罐留下。”
      
      卫鞘认命地抬手,放下了酒罐。
      
      青瓷盏内盛满清亮的酒液,梅静臣拈在手里看也未看,仰头喝了。
      
      浓郁的醇香,一点都不刺鼻。
      而他此刻却尝出了割喉烧心的感觉。
      他将青瓷盏扔到桌案上,溅起的酒液洒了满袖。
      
      梅静臣看着一桌狼藉许久未言。
      
      卫鞘心里着急担忧,恨不得把苏雨砚大卸八块鞭打泄愤。
      此刻他一步都不敢离开,抬头觑了觑公子。
      许久,公子木然地看着桌案,说了句:
      
      “烧心。”
      
      雨砚一连在画舫上数日,今日她好不容易从画舫上下来,上了岸晃晃悠悠不会走路了。
      
      夏末黄昏的风已然不很热了,清风拂过,岸边的碧竹簌簌作响。
      
      雨砚扭头与身边的扶着自己的画舫丫鬟说话,再一转头,眼前的光亮被一袭青衫遮住了。
      
      她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透着三分嘶哑七分黯然:“已经几日了,还不回家么?”
      
      雨砚抬头一瞧,眼前人几日不见似乎瘦了些。
      脸颊本来就没多少肉,现在看着眼窝微微凹陷。
      
      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从眼前人身上散出来,不知喝了多少,酒味如此浓重呛鼻。
      
      他眼下乌青一片,然而盯着自己看的那双眼眸却亮的吓人。
      
      雨砚让一旁的小丫鬟先走。
      脚步声远去。
      
      她仰脸看他,他一动不动盯着她。
      
      雨砚抚平心绪,摸了摸鼻子道:“咳,真快啊,归儿又长高了。”
      “你这身衣裳才做的吧,又短了几分,府里新到了几匹杭绸,我让孟春给你新裁一身直裰吧,还是选天青的颜色,怎么样?”
      
      梅静臣一声不吭,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半晌才道:“你……去小倌儿舫了?”
      
      雨砚听到他捉的这个重点,不知为何心里又乱起来。
      
      她言辞间透出两分不耐敷衍:“你喝醉了快回家吧,我还有事。”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又朝画舫走了。
      
      雨砚脑中纷乱,随意走进一艘画舫。
      埋头走在往二楼的楼梯上时,她不慎被一个醉汉拦住了,“哟,舫里新进小倌儿了?真是又白又鲜嫩!”
      
      她这才抬头看了看四周,原来她进的是小倌儿舫,她绕过醉汉抬腿便走。
      
      不防竟被醉汉一把身后拉住手腕,雨砚猛地抽回腕子,一咬牙,当下抽出碧玉折扇泄愤一般往他脖颈狠狠打去。
      
      “啪”的一声,打出一道血印。
      
      醉汉陡然间疼得松了手,瞬间酒醒了,又向她看过来。
      嘿嘿咧开嘴笑,伸手够她:“够烈的啊!来陪老子睡……”
      
      “觉”字还没出口,醉汉猛然向旁边栽倒,头重重磕在一旁柱子上,迸出了血。
      
      雨砚站在楼梯上,向醉汉身后一看,不知何时照归来了。
      
      她看到他收回方才狠踹的一脚。
      
      雨砚从未见过照归出手,只见他看向醉汉的目光不见往日温润,竟是冰冷狠厉。
      
      他又上前将醉汉的胳膊一抻一折,听得咯嘣一声,一只胳膊便被卸了,轻飘飘垂在身侧。
      醉汉抱着折了的胳膊滚下楼梯,满地打滚叫的鬼哭狼嚎。
      
      梅静臣抬头直直向她看去,刚要开口,不防雨砚脚下没踩稳,踏空台阶向下倒去。
      
      他慌忙上前扶她,她正好扑倒在他怀里。
      侧脸相贴,鼻尖相对,轻轻擦过。
      
      雨砚心中轰的一声响,脑海炸开了花。
      
      梅静臣双臂牢牢支撑着她,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鼻尖。
      
      雨砚强自镇定一言不发,赶忙直起身,不料起身太快,脚下还未站稳,又是一个趔趄向他扑去。
      
      正巧,她撞到他的唇上。
      
      雨砚眼睁睁看着他不避不躲。
      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着倒下去,丝毫不错地贴在他唇上。
      竟是躲也不躲。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之声。
      
      完了,一时之间雨砚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刹那间温热的触感和他身上的酒气迷得她眼晕视惑,反应过来后,急忙抬首收手想要站起来。
      
      梅静臣眼眸深谧似海,陡然腾起千层波涛。
      
      他站在台阶下,凝视她一眼,忽而伸手压在她后脑,施力让她的头下压。
      两人的唇又相贴了。
      
      酒气,炙热,急促。
      
      这下雨砚再听不见什么了,周遭景象声响再不入她的眼耳。
      
      她瞬间头晕眼花,心口闷慌,被圈在坚实温暖的怀中,只能听到自己胸腔中轰烈的心跳声。
      
      他在试图侵入自己的唇齿之间!雨砚猛地回神开始挣扎。
      
      她只挣了一下,他便开始撕咬她的下唇,扣在她后脑和环腰的强硬手劲和唇齿间滚烫的气息让她感到慌乱和陌生。
      
      唇齿相交,梅静臣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寸寸掠夺。
      
      她试图向旁边挪步,梅静臣手下滑扣在她腰际,带入怀里,不让分毫。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激烈的唇舌交吻之声。
      
      雨砚嘴被堵住,呼吸不畅十分狼狈,然而梅静臣闭着眼发狠地侵入。
      
      她憋出了泪花,肺里快没气儿了的时候,梅静臣终于松开了她。
      
      她晃了两步终于站稳,眼梢颤抖着抬眼看他。
      她愣了一瞬,也不过就是这一瞬,她看清了他眸中清亮的泓波。
      
      眼眸敛合间,清晰可辨瞳孔深处的一抹青绿,哪还有一丝醉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2 22:03:12~2019-12-26 22:2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馥芮白、叶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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