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晋江经典推荐何以笙箫默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解渴 ...

  •   雨砚黏成浆糊的脑袋硬是分出了一缕心神,她想起身边这人胳膊不久前才受了伤,还是为了她受的伤。
      
      她挣扎着坐起来,寻摸着靠在身边一个坚实温热的所在。
      她靠着那处,严丝合缝的贴着,倚靠着十分舒适。
      
      她满意地摸了两把,又迷瞪着眼去够近在眼前的青衫衣袖,“唔,你手臂的伤可还要紧么?”
      
      湿热的气息擦着她的耳尖,略烧,耳后的语调有些不稳:“不要紧了,我没事……你莫乱动。”
      
      雨砚喝酒犯困的毛病十分厉害,闻言便老实地靠着眯觉。
      
      她耳边喷洒的灼热气息不停地说着什么,雨砚脑中混沌一句也没捕捉到,反倒觉着这道气息撩得她耳根发痒,平白觉着身子热了起来。
      
      雨砚当下便伸手到耳后,去堵冲自己吹气的地方。
      
      她摸到一处湿热柔软的口,手指触到的瞬间,那口闭上了,耳后气息猛然间顿住了。
      手指所触之处湿热柔软,她的手指尖在上面划过又回旋,在其中摸索寻找着方才的口。
      
      雨砚感到自己所靠的坚实温热之处僵了僵,陡然间竟长出了手脚将自己禁锢住了!
      
      手指下那处柔软忽然动起来,缠着她的手指又软又痒,似是幼崽舔指,却又像云雾和丝绸,太软太温柔。
      
      她扭了扭身子觉着似乎硌到什么了,坚硬的芯子灼热得很,她伸手去摸。
      
      空气瞬时凝结,小风也不吹了。
      
      她耳后的呼吸陡然重了,所倚靠之处剧烈起伏,自己被箍得更牢了。
      
      她又努力挣了一下,那锢住自己的手脚刚硬如铁,纹丝未动。
      耳后那道气息反倒更粗重了,呼在她耳朵脖颈,像是一下子着了山火般炙热。
      
      雨砚再接再厉,左右挣扎,那火烧得越发烈了,硌得她腿疼起来。
      她又挣扎起来。
      
      耳边的声音暗哑道:“……别动。”含着三分慌乱,三分碎裂,三分忍无可忍。
      
      雨砚听出那语调暗含的旖旎和危机,她老实地消停了。
      
      梅静臣鼻喉心肺都冒着山火,垂眸看凑在自己唇边的粉嫩耳尖,似一朵春日杏花。
      
      她侧脸过来,脸颊倦红,睫毛卷翘似羽扇。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谁知她侧过头躲开后,竟回身扑到他怀中,扑来的气息烘的他胸膛野火烧得眼眩视惑。
      
      梅静臣抱着个火窝子心中又烫又甜。
      趁着她困倦不已,他怀着趁人之危的卑劣心思,低头只轻吻了她的侧脸,停了两息,不敢再妄动。
      
      雨砚昏沉间终于意识到似乎有人在抱着她,鼻尖是熟悉的清苦药香。
      
      她强挣着眯开眼缝,看到熟悉的屋子,夜里有人在家等自己,灯烛下满桌子菜和各种小食。
      
      青衫衣袂在侧,给她眼前的碟子不住地夹菜,抬眸看来眸中温润,再也找不到初遇他时的凶狠眸光。
      
      “予安。”雨砚闭上眼,伸手回抱住他,轻声道,“我又醉了么,上次酒席醉后我做什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梅静臣闻言怔愣了,一霎间的眉目笼上凝结了多年的清霜。
      
      恍惚过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将她抱在怀里,胳膊紧了紧,像是抱着追了九曲江河终于打捞起狡猾的鱼,稍不留意她又会游回自己的世界去,前尘如水波潋滟,过后什么都抓不住。
      
      *
      
      一个时辰后。
      
      院内的桌椅酒罐被收拾一空,卫鞘回到雨化阁站在里屋外,敲门:“公子,有事要禀。”
      
      “进来。”
      
      卫鞘推门一进去就觉着眼晕。
      
      公子的床榻上半躺着一个人,小腿搭在榻沿边儿,头枕着迎枕,脸红扑扑的合着双眼睡的正香。
      正是苏雨砚。
      
      公子坐在榻旁的小矮凳上,正拿着面巾给床上的妖物擦着脸。
      
      屋内就他俩人。
      
      梅静臣眼不错地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问卫鞘:“有什么事?”说着他又揩了揩雨砚的嘴角,执起她的手,将一根根手指反复擦拭干净。
      
      梅静臣没听到回音,侧首看他。
      
      卫鞘慌忙后退,垂下脑袋,捋着气儿:“清祀一个时辰前出府了,暗哨怕被他发现只跟了一段路,他像是去了盐运司衙署。”
      
      卫鞘话音刚落,床榻上传来一声软软的呓语,他悄悄抬起头瞧。
      
      公子忙放下面巾,拿起蒲扇给床上的妖物轻轻地扇着风。
      那人不哼唧了,公子才道:“让暗哨在盐运司门外候着,若是久未出……进去帮他。”
      
      公子说完复又看了他一眼,出声:“退下吧。”
      
      卫鞘心下一抖,立时收回目光,垂头退下了。
      
      屋内,梅静臣在香炉里换了驱蚊虫的香,青烟软雾朝外断断续续涌着。
      
      他注视着榻上睡得甜香的人,手里拿着蒲扇一会在她身前轻扫一下。
      她极易招蚊子,原先在秦州时,他夜里稍不注意忘记点香,第二日起来她晾在衣袖外的胳膊腿都会被叮的满是包。
      
      雨砚躺在床榻上,梦到自己回到山营时天已经尽黑了。
      
      她一身黛黑劲装从马上翻下来,又骑了一天一夜,双腿酸的快没了知觉。
      
      打了胜仗,将士们兴致很高,不停地向她敬酒。
      不知是谁将她埋在树下的酒挖出来了,她尝了口,甚是好喝,就当解渴一碗碗喝下肚。
      
      她下了酒席已然醉了。
      
      屋子在后山,她晃悠着摸到自家院门。
      
      夜里杳杳无人,她半天拉不开门闩,趴在门上醉醺醺喊着:“予安!我回来了,开门开门!”
      
      一个天青的影子提着一盏羊角灯缓步而来,走到她身侧,稳稳地掺着她,叹口气:“又喝了这么多。”
      掺着她边往里走边道:“你们光顾着喝酒,不吃饭可不行,我做了几个菜……”
      
      她醉的厉害,睁眼闭眼只看到黑白的山水倒错,她脚下不稳,全身的重量压在紧贴自己的那人身上。
      
      身边的人稳稳地扶着她,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药香。
      
      她被掺到饭桌前,嘴里被喂了两口菜,她又觉着渴,侧头一看,能看到一团又红又水润的物件。
      
      一定很甜很解渴。
      
      她趁机凑上去吮住了,唔……真软,太软了,怎么会这么软?
      她就这么含着都觉着舒服。
      
      耳边有筷子掉落在地的声音,瞬间她全身就被锢住了,那一团甜软没头没脑地堵了过来。
      
      她被堵的憋闷,快没气儿了对方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还是渴。
      
      她想起了自己想要解渴的初衷,又凑上去,把那团红润水莹的物件边角溢出的一滴水泽卷了。
      
      身边突然蹿出只手,猛然扣住她的腕子,她一边挣着手腕,一边往那处水源上凑。
      
      她又吮了几口,嘴唇生疼,疼得她眯缝起醉困的眼,终于隐约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予安予安……”
      
      她念叨了会,又笑着说:“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郎君加起来都好看,比楚煜还好看。”
      
      她上手捏了把:“哎嘿,你好软……”
      
      ……
      
      雨砚半梦半醒,感觉有人给她擦着额角的汗,她嘟囔着热,又有人给她扇着小风。
      
      梦里那人紧扣着她的手腕,现实中的也被人抓着腕子。
      
      她挣扎了一下,那人松了些,但很快又扣牢了。
      她再怎么挣扎,那人都不肯再放松,她只好任他抓着,沉沉睡去。
      
      *
      
      盐运司衙署的库房内堆积着两淮盐务相关的卷宗。
      
      酉时衙署已经散值了,库房内本应是空无一人,而此时却是危机四伏。
      
      清祀与一人对上了。
      
      库房内没有点灯,清祀方才手里的火折子也掉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寒凉刀风从黑暗中劈头落下。
      
      “嗡”的一声,清祀手中剑势如游龙轻吟。
      
      “铛——”
      剑与刀于半空相击,刀尖与剑尖分毫不差地对上,力道之涌在黑暗中嘣出火星,又同时撤回。
      
      刀风凛冽毫不停歇从侧面攻来,清祀挥剑回挡,青锋剑芒如虹,剑招回击密不透风。
      
      刀锋更烈,步步紧逼,将清祀一寸寸逼向库房之外。
      
      外院月华倾泻,一切清晰可见。
      
      清祀目光冷峭,步法回转向库房内腾挪,丝毫不敢大意。
      
      忽而对面人出手将刀尖点地,整个人如借风而起,竟似飞鸢掠空而来。
      
      清祀已退到边沿,再往外半步便会显于月光之中。
      他折腰一转,手腕翻转放出百道剑光。
      
      “哗!”
      剑如雨落,凛冽直攻向隐匿在黑暗中的刀声来处。
      
      然而清祀身形回旋时,贴身之物不慎甩落出去。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动。
      
      黑暗中两人同时看去,不约而同停下了手。
      
      此时周遭漆黑一片,而地上的玉石内却隐隐有虹光萦绕。
      
      玉佩浑圆一块,雕有带翼蛇神龙纹。
      龙纹上方阴刻“命奉皇天”,反面阳刻“臣心可剖”。
      
      “东厂令?!”
      暗中那人诧异地喊出声。
      
      清祀猛地抬头看去。
      
      “嗤”的一声,清祀看到对面亮起了火折子,火光旁映着一张寒雪般冷冽的脸。
      
      扬州城锦衣卫百户,楚煜。
      
      楚煜说完这句,抬头看向对面人,只见他眉目平平。
      
      然而方才火光骤亮时,楚煜分明看到一双藏着朗朗星河的眼。
      但再当他细看时,对面人的眼底只余一片荒芜。
      
      楚煜看他弯腰将玉佩捡起收回,目光转向他的剑,不用细想便开口:“之前在天牢中暗杀重犯的人也是你。”
      
      见他不言转身要逃,楚煜上前以刀相挡,又看了他一眼,肯定道:“我见过你,你当时与苏雨砚一道。”
      
      清祀站住了,回身看他,眸光凛冽。
      
      楚煜先他一步走到院中,灭了火折子,回身看他:“东厂令出,天下厂卫唯令是从。”
      
      楚煜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月光下,又道:“大荣还未立国圣武帝便已设东厂,东厂统领锦衣卫,东厂令被圣武帝赠予开国大将军萧念,命其掌管天下厂卫。”
      
      “东厂令一分为二,另一半玉佩的阴阳刻字与你手中的正好相反,阳刻‘命奉皇天’,阴刻‘臣心可剖’,两枚玉佩正好能二为一。”
      
      “世间都道东厂令随着萧念的身陨,落入涿川。怎会在你手里?”楚煜从小看着东厂令图鉴长大,自然一眼便识得,“苏府……真是卧虎藏龙。”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里的人,各个都披着马甲……
    小雨儿:科举不如扒马甲啊
    改名啦~——今天还想杀督主吗
    大家觉着这个文名怎么样呢?
    释义:
    盐运司:官署名,掌管地方盐务。
    扬州的盐运司就是前文所说的“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盐运司”更简洁些。

精品小说推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