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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诫丹 ...

  •   药碗已空,兰姑姑将白颈玉酒瓶放上书案,挥退了侍女,留下童子和靴袜。

      兰姑姑使了个眼色,将崭新靴袜的交与童子,童子脑中顿时断了弦,狂喜与巨大的压力交织。童子身体僵直的跪于案侧,小心扶起一只玉足来,虔诚套上袜靴。

      “尊主。”兰姑姑的声音似与往日有些不同,仔细深究,似是多了两分恳求。

      “老族长嘱咐奴婢,这药,怕是再难起作用。”

      童子呼吸一滞,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来,尊主平日看似无痛无疾,为何要一直吃药?

      玉足的主人一言不发,似是毫不在意,也似是无可奈何。

      “老族长说,当年让尊主服下十诫丹,不过是为了暂时封起灵狐的情-爱传承,好让尊主专心治学。

      这十诫丹,在尊主成年时就该消散,尊主大可不必继续维持十诫丹的药性。老族长怕是尊主再如此下去,会,会……”

      兰姑姑说不下去,但听者应是知晓后果,仅是挥退了兰姑姑,便继续提笔处理案上信件。

      童子扶起另一只玉足来,尽可能慢的将足衣套入,稍微撩起墨蓝的下袍,能看到纤研的脚踝,不似俗物。

      足衣上纹着银线,轻薄半透,要系的带子也大有学问,不能紧一分,也不能松半分,打的结要平,打了就像没打一般。

      这些东西已经教了无数次,童子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有一日,在尊主这儿用上这些。

      之前觉得繁琐,如今只想再多学几十遍,怕是有哪个细节不被自己注意,给了主子不适,那便是白学了五年。

      “啊儿!”

      大猫突然叫了一声,把失神的童子惊醒,这声音听着怪异,不像是猫叫。

      童子手脚麻利的将靴子套上,乖巧退后,立在一边,“尊主可还有吩咐。”

      “下去。”
      仍旧是清冷的调子,连一个字也不愿多与人说。

      童子心中涌起大片的失落来,但想起刚刚指掌所触,又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至少,那个卫灵队长可没我这般好运。

      看童子退下,大猫坐稳了身,竟口吐人言,语气拿捏的三分委屈,七分谄媚。

      “尊主,我刚刚所言,没有一句虚假,我亲眼所见,卫灵御守捕捉灵兽,再没有放回来。”

      “可有佑带?”

      “没有。”猞猁苦恼的一捋耳朵,“我知道没有佑带的灵兽可以捕捉。但那灵兽是我亲自教的人语,不可能通不过考验。再说,早晨考完,晚上就被捉走,这卫灵御守内部怕是……”

      男人笔下一顿,抬眸搁笔,面色淡然,“你说我卫灵队,监守自盗?”

      猞猁动动鼻子,难为情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事实恐怕就是这样。”

      男人沉默不语,猞猁实在忍不住,在地上打了个滚,忍不住蹭起书案腿,“我不行了,你发-情的气味太浓,我受不住,要死了!”

      猞猁在铺着厚毯的地面磨蹭,耳朵上两撮呆毛一晃一晃,颇具喜感。

      “你这气味,太可怕了。”猞猁翻过身,跳起将窗户开了个缝,落下来时都有些脚软,“难道就没个人,让你疏解一下?”

      “智者不入爱河。”
      微风撩起男人几缕发丝,翩然掠过眼眸。

      猞猁扭头看去,这人似乎喜欢深色衣物,一身墨蓝的衣袍反而衬得露出肌肤犹如上等的瑸色,眼角深邃,眼尾细而微弯。

      这种眼型似是白家特有的,不笑时,状若花瓣,似醉非醉,透出几分迷离茫然;若是笑了,便情深而沉,临去秋波,让人恨不得一头溺死其中。

      这人的一双眼眸最是标致,眼中却不像其他白家人一般,装满情与欲。
      他眼里只有数九寒天的冰色,杀伐果断,还有对万事的绝对支配感。

      控制欲极强。

      猞猁都能想到,若是当了这人的姘头,在床榻间都如上朝一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称意,他当即就能抽身离去。

      “是没人……”猞猁看到男人的眸子,自觉把剩下的话吞到肚里。

      这性子,却偏偏附了天狐九尾的灵。气息最是妖媚娇柔,就是一动不动也能魅惑人心。

      猞猁有些好奇,这人的那些下属,一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待在九灵宫受段教,你便可回去。”男人重新低头,持起毫锥点墨。

      猞猁三瓣嘴抽了抽,这人也真是无趣,除了批写就是批写,就是给他穿鞋的小童都比他有趣。

      “还有,你身为灵兽,不必唤我尊主。”男人持笔,几缕发丝垂上纸页。

      “那我怎么唤你?”猞猁懒洋洋的翻个身。

      “白千御,字九霄。”

      流光梭猛地一晃,猞猁机警的腾跃而起,身子微躬,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兰姑姑的声音在外,“有刺客!通知副宗主,所有人,应战!”

      几道黑色残影在流光梭旁闪现,按这速度来看,修为至少应到四极。

      猞猁看白千御站起身来,目光定在自己身后。

      猞猁心中大惊,自己虽是灵兽,但也努力修炼,已到天阶水准,有人立在自己身后,竟然不被自己发觉!

      大猫一点点小心转过头,只见三道黑影站在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本性盖过理智,顿时吓得浑身炸毛,“嗷”的一声四脚腾起,挂在了白千御身前。

      “何人,何事。”

      白千御听到外面打斗声音,心下已知这刺杀怕是蓄谋已久。

      三人不言不语,手中灵剑乍现,灌注灵力,向一人劈斩而下。白千御手中毫锥一挥,墨汁洒出,笔管轻巧接住剑刃,手腕轻抖,借力化力。

      一击不中,三人散开,忽的失去踪影,白千御向左侧掷出毫锥,血顺流而下,一黑衣人显形,无力垂手,那毫锥正准确无误的扎在其心口。

      一阵风吹过,舱室中窗户紧闭,白千御重新坐回软椅,一手抚过猞猁皮毛,目光凛然,“既然来了,何必回去?”

      两黑衣人被逼显形,屋中不知何事有了细细的墨线,不断交叉紧密。

      就在此时,墨线忽的一顿,猞猁跳下白千御的膝头,兽瞳紧缩,发出阵阵不安的低吼。

      墨蓝的袍上染出一朵黑花,在小腹处缓缓扩散。

      两黑衣人看向猞猁,眼中带着许些震惊。

      “我没有,不是我。”猞猁舞动爪子慌乱解释。白千御面色苍白,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转身打开窗户,纵身跃出流光梭。

      墨线消散,两刺客相视一眼,凭空没了踪迹。

      猞猁暗骂一声,站窗户上闭眼一跃而下,被树枝挂了好几下,方才稳住身形。

      夜色浓郁,顺着白千御的气息,猞猁一路追去,不远处突然接连传来两声巨响,气流冲出,猞猁一个没站稳,被喷涌而出的气流带起,狠狠砸在了树干上。

      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月光洒露清辉,照在林中一处泉水中,波光粼粼,倒映皎皎月影。

      白千御扶着树,跌跌撞撞,褪去染血的外袍,扑入泉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小腹处已经止了血,那并非猞猁所为,而是族中长老自小给白千御下的十诫丹,压不住血脉传承,彻底崩溃的迹象。

      原本不会如此血腥,怪只怪白千御自己在成年后还不断喝药,维续十诫丹的药性,老族长早就不止一遍的提醒过,但白千御宁愿自己承担后果。

      不为别的,白千御不知道自己生父是何人,只因母亲换侣无数,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与谁欢好怀上的孩儿。

      但此事却不能怪母亲,白氏族人因九尾灵狐血脉传承,个个皆是如此,痴于情-爱,做事只凭感觉走。白千御自己不愿成这副模样,反倒觉得十诫丹是个好东西。

      但现在……
      狐族血脉传承不断涌入白千御的识海,一遍遍的,像是在唤醒那些刻在灵魂上的东西。

      因为十诫丹的缘故,白千御自成年后从未发过情,如今十诫丹消散,白千御深深体味了一把,什么叫万蚁噬心。

      冰冷的泉水盖不灭身上的热度,白千御脱去多余布料,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

      看传承的记忆,那些情爱,似乎并非那么不堪。

      白千御脑中混乱不堪,双眼无意识的盯着水面中的自己,心中涌起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惶惶之感。

      湿发湿衣,唇色是病态的红艳,眸中……褪去那万重寒霜,剩下万千柔情,我见犹怜。

      白千御试着严肃起来,回想这次被刺杀后的狼狈,眼中升起叠叠沉色,杀意十足。

      还好,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传承而迷失。

      慕玄霜顺着一路痕迹追来后,在泉边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白千御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瞧了半晌,才发觉是自家副宗主。

      剑眉微蹙,眼中是浓浓的忧虑,鼻梁高挺,一身墨色长袍显得人肩宽腰窄,白千御心思恍惚起来,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家副宗主有如此姿色。

      月色微凉,眼前人似是被泉水淋了个透,乌黑的发丝紧贴脸侧,脖颈,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眉目醉人。

      慕玄霜半晌挪不开目光,只觉那唇,今日红的带了些媚色。

      “尊主。”

      慕玄霜咬了咬舌尖,不敢再看一眼,在泉水边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尊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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