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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经典推荐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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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番外·无终书 ...

  •   过去那场动乱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掩藏在了冰雪之下,第二年春天到来的时候,随着冬雪的消融也消散奔流不息的溪流中。
      
      晚离郡热闹了许多,去年下了一场好雪,大家都说,终于能够等来一个丰收的年份了。
      
      肃湖卿辞去了新帝予他的殊荣,朝中事务皆交给自己的弟弟,自己回了家,做那个闲散的肃家家主。
      
      他是一家之主了,可是这个家,没有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有时候无事可做,他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具身体明明还年轻力壮,但是他的心,仿佛早已老去了。
      
      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心翻涌起巨大的波涛,闲闲无事时他只会回忆过去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想到的是若空来见他时说的那些话。
      
      姐姐被葬在了寄行寺,虽然心有遗憾,但是他也没想过将她接回来,那是她的夙愿,他就不该去打搅她的安宁。
      
      只是会去反复想若空说的话——
      
      “阿挽姑娘临死前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说,好想见到‘他们’。”
      
      摘花送吾爱,吾爱不得归,远远的思念送到远远的天际,吾所爱,何时归?
      
      吾所爱,何时归呢?
      
      或许等到她入梦来,总算是回到自己身边了吧。
      
      肃湖卿看着一树花又开,花瓣散落在自己肩头,默默地闭上眼。
      
      一遍一遍回忆幼年时和姐姐一起走过的时光,盼望这样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梦到她。
      
      能够想到的只有姐姐牵着他的手,生怕他摔倒或者走失。后来有了肃云卿和宛扶,姐姐的注意力更多地分配了两个弟弟,但是半点没有落下对他的关心。
      
      每当她牵着两个年幼的弟弟走在前方,时不时还要回过头来看看肃湖卿有没有跟上,笑着说一句:“湖卿,你要跟紧我哦。”
      
      ……
      
      他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花瓣落在衣袖上,花香萦绕在身侧久久不曾散去。
      
      或许今夜在这满地的花香中,能够再一次见到姐姐走了很远之后,转身笑着对他说一句——
      
      “湖卿,你要跟紧我哦。”
      
      ·
      现在唯一还放心不下的,大概只有宛扶了。
      
      四皇子沉如瑜死后,他也不再受任何人的掣肘,终于回归了自由,同时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肃湖卿费了很大力气,丝毫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宛扶的踪迹。也是了,那只小狐狸是那么的狡诈,只要他想,或许可以这样一直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够令他心跳加速的事情,那大概也只有那一晚旖旎的纠缠。
      
      他忘不掉那令头皮发麻的舒爽感觉,也忘不掉将那人压在身下时,征服他时获得的巨大快感,更忘不掉在他的亲吻中,自己心如擂鼓一般的刺激。
      
      肃湖卿自己都不知道,本该将宛扶当做弟弟一般的情感,什么时候变了质,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令他食髓知味,无法放弃。
      
      要找到他。
      
      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完成姐姐的嘱托,还是为了那份无法从中脱身的情感。
      
      ·
      肃湖卿甚至想去请求新帝帮助他,有一次和长光喝酒的时候,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虽然不在朝为官,但还是会经常和长光约出来喝酒。
      
      算起来两人许久都没见过面了,一到冬天长光就要缩在家里陪他的大公子。因为星北流身体本就不好,冬天更是畏寒,长光要自觉充当他的暖炉,等到春天才会放心出门。
      
      肃湖卿有几次想找长光,主动上门拜会,都被以“大人和家主还在休息”这样的理由拒之门外。
      
      关起门来还能做什么事……肃湖卿内心郁闷不已,灰溜溜地自回自家去了。
      
      春季到来后,长光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损友,这才受邀出来了。
      
      长光一听肃湖卿还在坚持不懈找那只小狐狸,微微皱眉道:“你想找他,恐怕难。”
      
      尤其是小狐狸还故意躲着他们。
      
      肃湖卿叹了口气,晃着白玉杯底的一点琼浆,颇为惆怅:“我也知晓十分难。他心中有愧于姐姐,他和我们一样爱着姐姐……可是说到底,那也不是他的错,就算当时没有躲进姐姐那里,姐姐还是会被抓住当做人质。”
      
      “心结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长光和他碰了一杯,说。
      
      肃湖卿苦笑:“但至少我先要找到他。如果只是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我怕,哪天要是觉得生而无乐,世间再无可留念之事,自己说不定会悄悄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顿然抽搐一般痛了一下。
      
      长光点点头,算是认可他这个说法。
      
      长光却说:“你先不必急着请求陛下帮忙,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会惊动那只小狐狸,等我回去问问我家大公子,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星北流现在已经是星北家主,但是长光还是任凭自己开心称呼星北流“我家大公子”,但他更喜欢的还是管星北流叫“主人”,在外面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这么叫,关起门来在床上这样叫着才算真的刺激。
      
      肃湖卿点点头,同意了长光的提议。
      
      回去后,长光抱着自己的人亲热了大半夜,这才想起要帮肃湖卿问的事情。
      
      星北流困得不行,听长光说起这事,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他思考了片刻,道:“我看,应该先把若空找过来,找到若空,比找到宛扶容易得多。”
      
      “为什么要找若空?”长光在他眼皮上亲了亲,好奇问道。
      
      “……通过若空,将宛扶引出来。”星北流拽着他的耳朵拉低了一些,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你到时候这样……”
      
      ·
      若空现在寄住在晚离郡郡公府上,跟在医官昊映手下,为当地百姓诊疗。
      
      拜佛念经是为了超度死去的人,行医则是为了帮助还活着的人,相比之下,若空反而更加喜欢现在做的事情。
      
      神明在上,想必也会为其虔诚的信徒所打动。如果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赎罪,一直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若空默默诵了一句经文,准备将晾晒干的药物拿进屋内捣碎,忽然发觉屋子里有些不对劲。
      
      手中的簸箕惦了惦里面的药材,药香瞬间弥散开来,充盈了小小的空间。在药香掩盖之下,有一分不寻常的气息悄然掩藏,但还是被若空捕捉到了。
      
      他走进屋子,放下簸箕后,待他方一关好门,黑发白衣的少年就从置放药物的架子背后阴影中走了出来。
      
      快一年的时间不见,他看上去清减了许多,越发瘦削的下巴看着让人心中生疼。
      
      但是那双乌黑的眸子依然明亮,这倒是让若空放心了不少。
      
      他像是将此地当做来去自由的自家一般,随随意意朝若空点点头,然后就近找了一片空地盘腿坐下。
      
      “没想到你竟然做起了大夫的工作,这倒是令人稀罕。”
      
      若空为他找来一根小小的木凳,却被他伸脚踢到一边去了。
      
      若空有些无奈,只得自己在小木凳上坐下,和他面对面说话。
      
      “听说肃家的家主一直在寻找你,但是从来没有寻到过你的踪迹。宛扶,你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了?”
      
      宛扶懒懒散散地靠墙坐着,听到若空说肃湖卿一直在找自己,平静的脸上也只是闪过一瞬间难以捕捉到的波澜。
      
      “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我去过很多地方,也看到过不少人。”他说,“我现在没有继续吃药了,不知道这副身躯还能不能变得像普通男子一般。”
      
      若空这才注意到,宛扶似乎长高了一些,只是因为他依然十分瘦,所以还让人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之前的不正常的娇弱上。
      
      脸部轮廓也变得清晰,他在一点点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性别,而不是继续扮演女性。
      
      若空叹了声气:“吃那种药,毕竟对身体是有害的吧,不吃,也是一件好事。”
      
      “啊,那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呢。”宛扶微微笑道,“当年姐姐将我和母亲送到晚离郡,本以为能够用这样的方式让母亲逃过来自主母的毒害,但是没有想到投奔督主的我们母子俩恰好羊入虎口。”
      
      “正好督主想用活人的血液来试着培育那来自东荒大川的邪物,母亲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我倒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畜生长期受到邪物侵蚀,自己变得疯疯癫癫的时候,竟然还会在幻觉中看到母亲前来索命。”
      
      他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嘲讽:“你不知道,听到母亲的名字从那个畜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得作呕,于是干干脆脆地一刀结果了他。”
      
      若空默默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似是不经意地举起袖子从眼角飞快擦过,收回手时,那双弯起来弧度十分美的眼的眼尾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红。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就这样等死,于是我逃掉了。”他轻声说,“逃到攸城时,恰逢沉如瑜探望他舅舅的驻军,他救了我,我就为他做事。”
      
      “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让主母知道还有我这样的一个存在,我只能吃药、不断吃药,让自己无法长开,让别人都以为我是女子。”
      
      他举起右手,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用目光一点一点临摹掌纹:“……或许是那个时候还太小,这种药,早已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
      
      若空叹了声气,低低地念了句经文。
      
      “我为你开些调理身体的药吧,你现在年纪也还不大,总归是能够恢复的。”
      
      宛扶摇头:“不劳烦了。你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若空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怔愣,但他露出有些拘谨的笑容——显然是对于骗人这件事并不擅长。
      
      所幸宛扶丝毫没有怀疑他,一直都相信他不会出言骗人。
      
      于是宛扶伸出手:“姐姐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若空思忖着,像是背词一样道:“前几天,肃大人来了一趟,强行要走了。”
      
      “怎么又是他。”宛扶不悦皱眉,说着还有些怀疑地看了若空一眼。
      
      若空心虚,连忙补充道:“我不会骗你的。”
      
      宛扶信了,他想亲眼看看肃挽卿留下的东西,于是又动身前往皇城。
      
      还是按照老办法,先混进肃府,再伪装成府里的侍女……最好是侍女,侍女才能近肃湖卿的身边,然后就是将东西偷出来。
      
      宛扶将计划想得十分完美,想要混进肃府也十分简单——很快,他已经扮作是府里的侍女,就差到肃湖卿身边去偷东西了。
      
      经过几天的打探,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肃湖卿休息的房间里。
      
      于是宛扶挑了个夜晚动手。这几天对肃湖卿的观察让他感到有些新奇,这家伙现在几乎天天夜里都睡得很早,竟然没有外出厮混。
      
      不过,该偷的东西还是要去偷,宛扶总觉得这几天有种怪怪的感觉,比如说,一起的下人几乎都不会让他做什么事,看他做点事就连忙抢过来;又比如说,似乎总是会“不经意”遇到肃湖卿,这家伙就和他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听也听不懂。
      
      有一天,肃湖卿满脸惆怅地站在一树花下,对他感叹道:“花都要谢完了,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宛扶:“……”所以这关他什么事?
      
      怪得让他不安,只想早点拿到东西离开这里。
      
      夜里,看着肃湖卿房里灯熄了,宛扶悄悄摸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屋里挺黑的,只能接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走动。摸了许久宛扶找到了那东西,放在一个布包中,是个摸上去质地冷硬的小盒子。
      
      宛扶不由得心生奇怪,这到底是什么?
      
      床上肃湖卿翻了个身。
      
      宛扶默默抖了一下,感觉有些危险,于是将盒子收起来,打算出门再看。
      
      等到蹑手蹑脚出了房间门,他在门外月色下打开小铁盒,一股花香从中飘了出来。
      
      宛扶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凑近闻了闻,忽然脸色一变。
      
      这时候,有人从他背后无声无息接近,猛地发力抱住他。
      
      宛扶挣扎起来,正要一肘击在后面那人腹部,那人却紧紧搂住了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要走。”
      
      “我很想你。”
      
      “……一直都很想,很想很想,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宛扶脸色难看:“你先放开我。”
      
      肃湖卿怕他跑掉,不放心地慢慢收手,但依然十分紧张地盯着他一举一动。
      
      宛扶没有跑,而是转过身,将手中那盒子砸在肃湖卿脑袋上。
      
      肃湖卿:“……???”
      
      宛扶脸色十分难看,瞪着肃湖卿,冷笑道:“我本以为,你已经改了原来的性子,没想到,还是如此恶劣!”
      
      肃湖卿不解哪里惹怒宛扶:“为什么这样说我?”
      
      宛扶指着地上的铁盒道:“这就是你的一个骗局吧!你竟然将脂膏藏在里面,我还满心欢喜跑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
      
      肃湖卿看着怒不可遏的宛扶,又看看地上的盒子,片刻后抓着头发哀嚎一声——
      
      “长光误我!”
      
      ·
      在星北府里的星北流和长光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夜深后,星北流先行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等着长光进来睡觉。
      
      不一会儿,狼形的长光推开门走了进来,嘴里似乎还含着什么东西。
      
      他昂着头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走到床边,星北流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笑,伸手去摸他的嘴边:“你含着什么?”
      
      长光将那东西放在他面前,甩着尾巴扑了上去,将人按在身下,然后自己变成人形。
      
      星北流有些无奈道:“……你就不能让我安稳睡一晚么?”
      
      长光笑眯眯地将盒子拿了起来:“明天吧,今天可不行。”
      
      又是明天。星北流默默地想,每次都是明天,明天就是永远的明天,就和长光每次都说下次,下次就是永远的下一次。
      
      果然,男人的嘴,是不能相信的。
      
      他向来惯纵长光,只是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今天不行?”
      
      长光高兴地将手中那东西亮给他看。
      
      “新出的脂膏,我让他们做成了梅子味,还给肃湖卿送了一个过去试试效果。”长光按着他亲了亲,开始动手扒两人身上衣物,“你一定很喜欢吃的。”
      
      星北流:“……”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彻底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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