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我死了》渲洇 ^第3章^ 最新更新:2019-01-21 10:25:04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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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褚谧君答应为常昀向皇后求情,是因为这样做对她有好处。
      
      假如姨母真的要偏袒八郎,有她出面为常昀说几句话,至少人们就不会一味指责褚家纵容包庇。
      
      从公主府仆役那,她打听到皇后现今与宣城公主同在西北角一座高楼上,一名侍女为她引路,将她带到了那里。
      
      在楼阁之外,她果然看到了皇后的仪仗及侍从,还看到了站在雪地中百无聊赖的新阳公主。
      “表姊,你在这做什么?”
      
      “母亲在这里。”新阳朝楼阁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颏。
      “我知道。”
      
      “我原本来这是想找宣城姑母的,谁知却碰上了母亲。”新阳用一种疑惑的口吻说道:“母亲近来身体不适,今日早晨我离宫时,她还在寝殿休息。”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姨母会来公主府。”
      
      “不知道。”新阳摇头,“在这见到母亲时,我还吓了一跳。和母亲还没说几句话,她便将我打发出来了。那时赵女官刚好领着清河王世子走进来。真是的,好像母亲这回出宫,像是专程来见那孩子似的。”
      
      像是专程来见那孩子似的……褚谧君心中微微一动。
      
      “我看到世子嘴角好像有伤。”新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谁欺负他了?”
      “不,是他几乎杀了杨八郎。”
      
      褚谧君将八角亭那边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还真是胆大妄为……”新阳咋舌道:“母亲平日里还挺喜欢八郎的,她会不会重罚常昀?”想了想,又摇头,“不,母亲应当会两边都罚,或者两边都不罚。”
      
      褚谧君也赞同新阳的话。不偏不倚的和稀泥,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
      
      然而不久后赵莞从高楼上走下,带来了皇后申斥杨八郎的旨意。
      只申斥杨八郎一人而已。
      *
      褚谧君那日是带着疑惑离开宣城公主府的。
      她的姨母褚皇后,做出了一系列让她无法理解举动。
      
      先是让女官叱责杨八郎,之后又带着常昀一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接下来游园赏花品茶,常昀都一直随侍在侧,这是新阳公主都没有的待遇。有人旁敲侧击的在褚皇后面前提起常昀之前做下的事,反倒让褚皇后连声夸赞他有孝义、有血性。
      
      恐怕不止褚谧君,那日不少人都是满腹的好奇,在背地里细细琢磨褚皇后这样做的深意。
      是出自皇帝的授意?还是褚相的意思?又或者,其实是常昀为人机敏,三言两语便赢得了皇后的喜爱?
      
      褚谧君不喜欢胡思乱想,在从姨母那里没有问道确切答案后,她直接回家去找自己的外祖父。
      假如朝堂上的风向真的有变,假如真的是出于某种复杂的原因需要改变对待清河王的态度,那么从褚相口中她一定可以事先得到些风声。
      
      然而褚相并不在家。
      对此褚谧君并不意外,想必又是因为政务繁忙。
      
      褚谧君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长期见不到亲人的生活。身为赘婿的父亲对自己的女儿有心结,总不愿见褚谧君,这可以理解;外祖母身体不好,常常紧闭自己住的院门养病,这可以理解;外祖父那更不用说,日理万机,比皇帝还操劳,忙得狠了直接在尚书台睡下都是很正常的。
      
      比起热闹的公主府,褚府简直冷清的跟冰窟窿似的。
      该庆幸褚谧君本身就是个喜欢安静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也没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好。
      
      从侍女口中得知外祖父不在后,褚谧君转身去找卫夫人。她今早出门前拜见卫夫人时,看见外祖母往脑袋上戴了几斤重的首饰都还能健步如飞,看样子精神还算好。
      
      在听褚谧君说完今日在公主府的见闻后,原本还很精神的卫夫人露出了萎靡的神情,重新躺回榻上,“为这么点小事,你就急着找你外祖父?”
      
      “外孙女只是心中感到奇怪罢了。”褚谧君示意侍女先退下,自己坐到了外祖母身边为她捏腿,“陛下被外祖父钳制多年,一直想要借助宗室和世族旧贵制衡外祖父。之前中山王叛乱一事,恐怕就有陛下在背后支持。符离侯则是外祖父同母之弟,任卫尉之职多年,掌握着禁军,是外祖父的左膀右臂。褚家不该得罪符离侯。若是在平常,就算符离侯的儿子闹出再怎么失礼的事来,姨母就算不处置常昀,也一定会设法安抚八郎。”
      
      “小小年纪,了解的东西倒挺多。”卫夫人懒懒的半抬眼皮:“那你说,你姨母为何偏袒常昀?”
      
      “向清河王示好,应该不是陛下的意思。清河王手中无兵无权,帮不了陛下什么,姨母也没有理由为陛下出马拉拢清河王。难道是外祖父想要缓和与宗室的关系,所以想要借清河王之事来做文章?”
      
      卫夫人默默的看着褚谧君,没说话。
      
      “外孙女猜错了么?”
      
      卫夫人撇了撇嘴,“我在想,也许你姨母只是觉得清河王家那孩子生得好看,不忍心苛责呢?”
      
      “这……”
      “清河王家的那个云奴模样俊俏,我听人说过的,这传言不是假的吧。”
      
      “的确、的确不假,只是外孙女认为……”姨母不该是如此肤浅的人——褚谧君很想把这后句话说出口,但还是忍了。
      
      “小丫头懂什么,你姨母没有儿子,所以会爱怜别人的儿子。”
      
      褚谧君还想反驳,但卫夫人这句似乎很没道理的话,却让她猛地一惊。
      
      褚皇后没有皇子,不止褚皇后,整个皇宫里都没有一个皇子。
      难道……
      
      褚谧君讶然的看着卫夫人,后者摆了摆手,意思是褚谧君可以走了。她方才喝了药,现在需要休息。
      
      褚谧君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惊骇,朝卫夫人行了一礼,弓着身子小步退下。
      
      “对了,明日你去东城门跑一趟。”在褚谧君即将离开时,卫夫人忽然又开口,“阿念明日就该到了,为我接一下她。”
      
      “是。”
      
      阿念是褚谧君除新阳之外另一个表亲,是她那位远在琅琊的小姨母所生下来的女儿。
      
      褚谧君没见过那位小姨母,在很多年前,这位小姨母便和褚家发生了一些矛盾,之后再没有回到洛阳。
      
      据说褚相早年曾被政敌暗算,失意过一段时间,为了东山再起,便将三女儿嫁入了琅琊有名的高门上官氏。
      
      后来褚相与上官氏之间政见不和,终于有一天上官氏被褚相抓到了把柄,满门族灭。死去的人中,就包括的褚家三娘的夫婿。
      
      哪怕后来褚相为自己的三女儿弄到了东安君的封号,褚三娘也始终不肯回到洛阳再见一见自己的父母。守完夫丧之后,她开始纵情声色,蓄养面首。
      
      阿念是褚三娘的女儿,但不姓上官,和褚谧君一样,姓褚。这孩子生在上官灭门之后的第四年,显然不是上官家的血脉,而是褚三娘与哪位情郎的孩子。
      
      至于是哪一位,褚三娘自己也不清楚。
      
      这几年东安君与家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卫夫人挂念着东安君生下的女儿,于是东安君便也偶尔会命人将阿念送到洛阳陪来。
      
      褚谧君对这位不常见面的表妹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不过卫夫人让她去接阿念,那她就去好了。
      
      次日她醒来后没有温书,而是早早的带着一群随从赶去了东城门。没有等多久,天尽头便出现了一行人数不少的车队。
      
      阿念无父,但东安君对于这个女儿还是很疼爱的。每一回将阿念送到洛阳,都调动了数百随从,车马衣食,用得都极其精致,以确保这个孩子不会有舟车劳顿之苦。
      
      等到坐着阿念的马车靠近了后,褚谧君从袖子里掏出镜子挤了个笑容出来。
      她没有多少做阿姊的经验,可别板着张脸吓坏人家了。
      
      一路上负责照顾阿念起居的傅母和侍女们首先赶到褚谧君面前朝她行礼。
      “我奉外祖母之命来接阿念。”褚谧君说,想了想,口吻柔和了些,“让阿念与我共乘一车吧,我车内铺着新裁狐皮毯子,添了几个云锦隐囊,还烧了暖炉,小孩子坐着应该比较舒服。”
      
      然而傅母却面露难色,“小娘子她……不愿下车。”
      “哦。”褚谧君也不生气,“那我的车马走在前头,你们跟着我就好。”
      
      “不。”傅母却再一次摇头,“小娘子说,她不愿进城。”
      “不愿进城?”
      
      “对,不愿进城。”傅母也是一脸为难。
      “带我见见她。”
      
      上一回和阿念见面好像还是两年前的事了,褚谧君已经差不多忘了阿念是什么模样。当厚厚的帘帐被掀起时,她看到的是一个瘦小而白净的小女孩,穿着锦衣貂裘,好似一只战战兢兢的小兽,瑟缩在车厢角落,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褚谧君问道。
      侍女们都没有说话,褚谧君也不相信这些人敢怠慢幼主。
      
      “表姊……”阿念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是拳头大的雀鸟,她膝行着褚谧君爬了过来,轻轻拽了拽褚谧君的衣袖。
      
      褚谧君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可奈何的除去鞋履,也爬上车,和她一起坐在车厢角落。
      
      “为什么不愿进城?”褚谧君问。
      这车的帘帐拉的严严实实,阳光从缝隙射进来,在阿念小小的脸上照出一道明晃晃的白线。
      
      “表姊。”阿念抓住褚谧君衣袖的手没松,她小心翼翼的凑近褚谧君,说:“洛阳很可怕。”
      褚谧君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阿念从小就是个神神道道的女孩,听婢女说,阿念的生父可能是个四海云游的方士。阿念从小声称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人们都说阿念或许和她的父亲一样,都能够通鬼神。
      
      但褚谧君也怀疑她只是想要吸引东安君的注意。小孩子都这样,喜欢弄出些动静来,好让长辈关心自己。
      
      “在这里,会发生不好的事。”阿念小声的说道:“我听见许多人在哭。”
      
      哭?
      明明只有风的声音。
      
      可褚谧君忽然想起,洛阳的确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作为帝都,多次政变都发生在这里,新的掌权者登上高处时,总要踩着旧人的尸首。若死去的人有怨魂不散,那么洛阳或许真的有成千上万的亡灵在日夜不休的哀嚎。
      
      “阿念不怕。”褚谧君抱住小小的孩子,动作生硬的摸了摸对方的头颅,“想不想见外祖母?外祖母就在城里等着你。”
      
      “可是,他们在哭。”
      褚谧君捂住了阿念的耳朵,“这样还听得见么?若是还听得见,你就先睡一觉吧。等到睡醒了,你就回到外祖父家了,外祖父会护着你。”
      
      阿念乖巧的点了点头,将脑袋埋在褚谧君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褚谧君将手伸出帘帐,比了个手势,片刻后马车重新行驶。
      
      也不知车厢内熏着的是什么香,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但她知道,阿念并没有睡着。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城门的那一刻,她听见阿念说了一句,“你看哪,这座城,像不像一只噬人的巨兽?”
      
      不知何时阿念睁开了眼睛,褚谧君垂眸,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阿念的眼珠子,颜色比旁人要浅一些,在这昏暗的车厢内,像是透着股摄人的光华。
      
      巨兽?
      褚谧君从帘帐缝隙往外看,马车驶入城门内,巨大的阴影投下的那一瞬间,的确让人不禁发慌。
      
      褚谧君忽然觉得很困很困,车内熏香的气息浓郁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
      褚谧君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车内。
      怎么,她睡过去的时间原来并不长么?
      
      车身颠簸的有些厉害,看起来不像是行走在洛阳城内平整的道路上。她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不是动不了,而是这具身体她完全无法操控。就好像是鬼魂附身,这具身体由另一个人掌控。
      
      那人坐了起来,理了理发髻,然后开口问道:“蘅娘,洛阳到了么?”
      声音清脆温柔,但并不属于她。褚谧君悚然的意识到了这点。
      
      不是她被鬼魂上身,而是她如同鬼魂一般,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就连眼珠子都不能自主的转动,褚谧君只能从余光中判断这是个双十年华的女性,且此人应当出身不凡,所用的衣料都是上好的齐纨。
      
      帘帐被挑开,一个中年的妇人朝她笑了笑,“娘子勿急,很快就到洛阳了。”
      这是……阿念的傅母?
      
      褚谧君才和阿念的傅母见过面,不会认错。可这个女人的装束却又和她之前见到的不同,面容也不知为何苍老了些许,两鬓间甚至有丝丝白发。
      
      “娘子不需要再睡一会么?”
      “不了。”女子开口,“将镜子拿来,我要整理仪容。等会要见姨母,不可失礼。”
      
      蘅娘找出铜镜,双手举到女子面前,从镜中,褚谧君看到了一张让她熟悉的脸。
      这是阿念,却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念。
      
      她认识的阿念是个才九岁的孩子,而镜中的女子已经成年。
      
      暖风从帘帐的缝隙吹入,眼下所处的时节显然不是冬天。褚谧君终于确信,自己不但附体到了别人身上,还来到了很多年后的某一天。
      
      阿念盯着镜子瞧了许久,看着镜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褚谧君总有种自己在和阿念对视的感觉。
      
      “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阿念收回了目光,“等会进城后,是直接就去皇宫么?”
      
      “太后很想见你。”
      太后?在褚谧君的认知中,大宣是没有太后的,天子的母亲早已死去多年。
      
      看来是换了皇帝,这太后,是她的姨母么?
      
      褚谧君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一直担心褚家会盛极而衰,可现在姨母既然是太后,没有被废没有被赐死没有被暴病而亡,表妹看起来也依然过得不错,没有流放没有下狱没有低嫁——这说明褚家还没有倒。
      
      真不容易。
      
      “可我在进宫前,想去看看谧君表姊。”阿念说。
      居然还记挂着她?褚谧君有些感动。
      
      “谧君表姊埋在哪?”阿念问。
      对啊,她现在住在哪呢?还在洛阳么……等等,埋?
      

  • 作者有话要说:  导游兼导演:欢迎来到十年后,您即将参观的第一个景点是——您自己的坟墓,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褚谧君:不开心,拒绝参观,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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