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当铺》小神话 ^第4章^ 最新更新:2019-06-21 06:30:25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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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尸公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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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暮抬眼望向斑驳陆离的招牌—白首棺材铺。
      
      怪了,一般丧葬店铺的招牌肃穆低调,皆是白底黑字,简洁沉重。而这家棺材铺的招牌花花绿绿鲜艳得很,不像办丧葬之事,倒像是操办喜事的。
      
      秋暮移步过去,踩了四级石阶停在沉重的古木门口。
      
      推了俩下,不动,门内上了暗锁。
      
      始终跟在她身后乱转的阿迟两步跳上来,“我说,你到底要干啥啊,偷棺材啊。”
      
      秋暮完全当对方是空气,推不动门便一闪身,穿门而入。
      
      门口的阿迟怔了一下,眨眨眼瞧见木门完好,秋暮却不见了踪迹。他狡黠一笑,“嘿嘿,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言罢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弯钩,不消片刻,棺材铺的门被他轻易撬开。
      
      他悄悄推门,猫着脚步进去。
      
      棺材铺里漆黑一片,唯有清淡月光透过两扇格窗微茫地照进来,隐约看清里面的光景。
      
      三面架櫊上堆着冥币纸钱,角落里戳着几个破旧的快散架的纸人,因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骇人。地上左右陈列着十几具杉木棺材,秋暮缓缓踱步在棺材周围,似乎正挨个打量。
      
      阿迟锁好门闩收了万能开锁神器,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果然猜对了,你是专业收妖除邪的。”
      
      “你是专业做贼的。”秋暮偏头瞅着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阿迟虽看不到对方的目光,但对方体内迸发的寒意还是能感知出的,忙收回手,哂然一笑,“我不是做贼的,就是有点多才多艺,开门撬锁什么的小意思。”
      
      秋暮不跟她废话,转回头,继续走到下一个棺材前凝视。
      
      阿迟又厚脸皮地跟上去,“我就知道一个女娃娃敢来汶南镇定是捉妖师,在下好生佩服你的胆量,之前那么多捉妖师有去无回你这个小身板竟还敢来此挑战,不简单不简单。”
      
      秋暮侧眸望他,“之前这里有来过捉妖师?”
      
      “是呀,什么道士和尚法师捉妖师来了一茬接一茬,可全部有去无回。怎么,你不知道哇?”
      
      秋暮不答反问,“那些捉妖师呢?”
      
      “失踪了啊,不知是在汶南镇失踪的还是失踪在往返汶南镇的路上,反正是音信全无,所以后来再也没捉妖除邪的来这邪门的地界练手了。”他借着月光打量她一身黑纱朦胧,“只有你敢来。”
      
      秋暮貌似对此话题没有探究下去的兴趣,转而又盯着棺材看。
      
      二楼又传来女子时断时续的喘息声,秋暮稍微抬头瞥了眼蜿蜒而上的木梯,视线收回,并不打算理睬,只将一双手落在眼前的一副棺材盖上。
      
      “怎么,你想开棺?”阿迟将脸凑过去小声问。
      
      “怕的话离远点。”面对聒噪的阿迟,秋暮没好气道。
      
      刚要发力推开棺材盖,阿迟捉住她的手腕,“你这一推肯定闹出动静,你不怕惊动二楼的人?大半夜的人家正在床上做热身运动,打扰到人家不好吧……”
      
      秋暮刚要张口,阿迟大步走到棺材尾,双手撑在棺材盖上,“咱俩抬吧,动静小点。”
      
      秋暮:“……让开。”
      
      阿迟向后退一步。这姑娘怎么一点不可爱呢,为什么不愿意跟热情如火的他互动一下呢?
      
      秋暮手掌幽光一闪覆于棺材之上,厚重的棺材盖缓缓浮动,停在半空,她稍一探头往棺材里瞧。
      
      果然有人。
      
      白衣素缟,长发披散,双目圆睁,眉心一点绛红,泛着微淡幽光。
      
      女尸。
      
      棺材尾的阿迟掏出个夜明珠一照,头一次见到睁着眼睛的尸体,脱口而出,“呀,死不瞑目!”
      
      ……
      
      秋暮对着棺椁中的女尸望了片刻,另一只手划出一道掌风,店内十几个棺材盖一同浮起,稳稳漂浮于半空。
      
      她将阿迟手中的夜明珠夺过来,挨个照进棺材里巡视。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棺材里的女尸长得一模一样,皆双目圆睁。短短一条街,这张脸她已经遇到过九次。
      
      同客栈里的阿香,街上的花衣姑娘,吃面的小娘子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棺椁里的每一具尸体的眉心处皆落有一个红点。
      
      阿迟围着棺材转悠一圈,废话道:“呀,长得都一样啊。”
      
      秋暮几乎懒得回应他,耐着性子问一句,“难道方才在客栈里还有街道上你没发现很多女子都长得一模一样么,全是这副脸孔。”
      
      “啊?”阿迟愕然,“没有注意啊,只注意你了,不对,客栈里遇见的那个叫什么阿香娘子好像就是长成这个模样。”
      
      秋暮憋了一口气,这人有时犯二有时精明现在又像个傻子,“所以你来汶南镇到底是为何?”
      
      别告诉我真是贩卖大蒜的。
      
      阿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不怕你笑话,我是来买媳妇儿的。”
      
      见秋暮直直望着他,他往最近的棺材处迈一步,低头探看里面的尸身,“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这里的小娘子好生美貌。”
      
      短时间相处下来,秋暮见对方一副不成气候的模样,警惕性有所下降,出声问道:“你可知这些人为何长得一模一样?”
      
      阿迟的脸从棺材里挪上一点,“我也不知道啊,我只听说汶南镇可以买到貌美小娘子,小娘子除了畏光不会生娃之外简直完美,待我仔细看看啊,这些小娘子到底死还是没死,不然眼睛为何全都睁着……”说着又把脸往棺材里探进去。
      
      秋暮不打算问这个二傻子,手掌下移,十几个棺材盖同时落下,除了阿迟口中一声惨烈的啊之外,不见棺材落合的一丁点声音。
      
      阿迟正撅着屁股仔细欣赏棺材里女尸的美貌,冷不丁的被头上的棺盖砸下,正好一半身体在内,一半身体在外,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凌空瞎踢腾。
      
      秋暮见状,憋了一肚子笑,突然二楼传来粗重地喝声,“谁?”
      
      秋暮忙将阿迟拽出来,随手在对方身上一点,顺便帮对方隐了身。
      
      伴着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二楼楼梯口走下个赤着上身举着斧头的一位壮汉。
      
      “谁……”壮汉眯眼环视一楼各个角落,因视线太暗不知哪处阴影里藏着埋伏,故此走得小心翼翼。
      
      停到一楼楼梯口拐角处的花木桌前,摸到火折子点亮油灯,一双眼睛警惕地环望四周,“谁?”他再喊一声。
      
      空气寂静如灭,他左手持灯右手擎斧缓缓靠近陈列一地的棺椁。
      
      每个灯火照不进的角落皆仔细视察一遍,未发现异常,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娇滴滴的一声喊,“死鬼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壮汉回头换上一副谄笑,“我的心肝翠翠怎么下来了,这里冷快些回去,我看看就来。”
      
      女子的身影半隐在黑暗里,稍跺了下脚就噔噔蹬地跑下来,完全不顾衣衫不整肚兜歪斜水蛇一样的身体黏在壮汉身上,“老娘正爽着你突然跑下来故意扫老娘的兴……”
      
      壮汉斜眼笑得淫邪,“谁不知道你这骚寡妇最讨厌半途而废的男人,我哪能故意扫你兴呢,不过刚才我明明听见啊的一声叫……”
      
      “啊什么啊,难不成还有人偷尸体不成。”女子努努嘴,“你看门上的锁好好的,我看你是舒爽到产生幻觉自己吓唬自己。”
      
      壮汉走到门边检查了一遍锁,完好无损。
      
      女子立在原地翻了几个白眼。
      
      秋暮和阿迟的目光全停留在此女子身上。
      
      并非惊讶于对方的寡妇身份且衣衫不整前来偷汉子,而是此人的面貌同棺材里的女尸又是同一个模样。
      
      既无异常,壮汉心安了不少,举止又孟浪起来,一把掐住女子的腰,“不怕有人来偷尸体,汶南镇谁不知道我铁板斧的厉害,谁敢来我一斧头劈死他,怕就怕邪祟作乱,什么捉妖师啊路过的野鬼野怪啊,小镇长让我守着棺材铺那是对我的重视,我不能辜负人家……”
      
      “野什么野,你不辜负小镇长反倒辜负了老娘我,小镇长不是请人在棺材铺施了术法么,一旦有人在棺材铺施法作乱,小镇长家的烛台会有反应,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你操的哪门闲心,走,跟老娘我继续快活去……”
      
      秋暮和阿迟又是面面相觑。
      
      一旦有人在棺材铺施法作乱,小镇长家的烛台会有反应……如此说来,逮他们的人正在路上。
      
      两人心神沟通,此地不宜久留。
      
      而另一边,美色当前,壮汉早已动摇,粗略地扫了左右一眼,搂着美人光洁的玉臂往楼上走去。
      
      突然,寂静的空气里传来咚咚声。
      
      两拨人皆停住,同时回头瞧向声源。
      
      正中央一具漆黑的棺材里正发出没有规律的咚咚声,紧跟着是刺耳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困在棺材里欲掀棺而出。
      
      壮汉举起斧头慢慢靠过去。她身后的女子面色微惧,“不……不是被……被封印还还没做复活仪式么……”
      
      壮汉对着紧闭的棺材盖瞪圆了眼,他守在棺材铺好些年从未发生类似诡异事件,为压抑恐惧嘴上便骂着街,“操,真他妈邪门啊。”
      
      突然棺材里又没了动静,转瞬间又恢复之前的静谧。
      
      屋内两拨人,不禁又互望一眼。
      
      那寡妇将衣衫拉正了些,怯着脚步靠近那口棺材,“怎怎么办啊?”
      
      壮汉将斧头递给她,于手心处啐了口吐沫,粗壮的胳膊便向棺材伸去,拳掌猛然落在棺材盖上将其推开。
      
      油灯堪堪凑近,棺材里的女尸虽睁着眼睛,倒也躺得安然,毫无异样。
      
      棺材旁的奸~夫~淫~妇正纳闷,棺材里的女尸猛地坐起来。
      
      煞白的脸,毫无焦距的眸子,青白色的唇半隐在微弱的烛光中……空气似乎瞬间凝结成冰……
      
      两人毫无防备,同时啊的一声大叫跌坐在地上。
      
      寡妇颤抖地指着同她撞脸的女尸,“你看她额头的红点没了,封印没了……怎怎么回事……”
      
      隐在一旁的阿迟疑虑片刻,然后将食指晃悠到秋暮面前。
      
      食指上一抹红。
      
      并眼神示意:妈的被我不小心给抹掉了,都是你突袭把棺材盖压我身上,我一阵乱挠把女尸额间的封印给挠掉了……谁知道那是封印啊……
      
      秋暮觉得先离开此处为上策,抓着阿迟往门边跑,刚及门口便被门外一排打手样的汉子拦住。
      
      为首的是个面熟的,披一身金黄云缎,人称小镇长。
      
      小镇长眯着眼笑,“就知道是你这个黑纱女作妖。”又瞥了阿迟一眼,阴阳怪气道:“怎么这么一会搭了个伙伴呀,去哪呀?”
      
      秋暮不语,揪着阿迟硬要冲过去。
      
      小镇长金符一抛,秋暮跟阿迟同时现身。
      
      棺材铺里的奸~夫~淫~妇见铺子口陡然现出两个大活人来,吓得直叫唤。
      
      壮汉丢了斧头直接扑到小镇长的腿上,“小镇长你看到了啊真不是我的错,他们会隐身我一凡夫俗子看不见啊……”
      
      秋暮趁机拖着阿迟冲出门。
      
      小镇长被鬼哭狼嚎的壮汉拖着大腿,挣了两下挣不脱忙吩咐众人,“追,一群废物赶紧给我追,若跑掉了老镇长会削了你们的脑袋。”
      
      本来秋暮一个人可以轻松跑掉,可不好意思丢下腿脚不大利索的阿迟,她只得又拖又拽地携阿迟往前冲。
      
      阿迟到什么时候嘴里也不肯闲着,此刻危机感顿生,不停嘟囔着,“小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我以后跟你混啊……”
      
      “闭嘴。”秋暮刚说完,余光瞥见小镇长飞奔过来,凌空跃起一丈,倏然变作一只硕大的金色老虎。
      
      呲牙一吼,咆哮着扑上来。
      
      “妈呀,老虎精啊……”阿迟浑身哆嗦着紧攥着秋暮的黑纱。
      
      秋暮从未被人如此黏过,十分不适应,不忍心阿迟喂老虎只能抓着他飞上天。
      
      风声于耳边呼啸而过,树梢于脚底簌簌晃动,阿迟半闭着眼,貌似恐高的模样又将秋暮抓紧了些,可如此依赖一个弱女子,他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抓紧了秋暮另一只手吹响个口哨,刹那间,不远处的街道上滚起一团白烟,且越滚越近。
      
      伴着地上一阵赛一阵的惨叫声,秋暮一回头发现阿迟的驴子于白烟中现身,横冲直撞踢飞一排,踏着一群打手的身体飞起来,险些撞上正对着他们追魂夺命的老虎,那老虎身子蓦地一转一爪子拍过去。
      
      驴子轻巧一转身,本扑在驴屁股上的老虎爪子将车篷拍得稀巴烂,车厢木架车轴稀里哗啦坠下高空。
      
      地上那排打手莫名被驴踢被驴踩又毫无预兆地被砸一个个现出原形,七八只硕鼠。
      
      驴子很争气,昂首嘶鸣,身子一跃赶超了老虎,尾巴一甩,超炫急转弯将阿迟跟秋暮驮到背上直往深山处飞去。
      
      眼看着老虎被甩落好大一截,秋暮惊叹,“你养的驴会飞呀!”
      
      “跟朋友借的驴子,看着很普通其实大有来头。”阿迟赞赏地拍拍驴耳朵,“默默好样的。”
      
      咣的一声,驴子撞到凭空乍现的结界上,连人带驴三个一同坠下。
      
      秋暮扒拉掉身上的树叶子,不远处半死不活的阿迟揉着腰好不容易站起来,“默默呀,你可真不禁夸啊。”
      
      秋暮环视四周,阴风飒飒,黑黢黢一片,此处乃半山腰的一处山宅,门口悬两盏落着‘坟’字的白灯笼,薄软的白色灯穗随风摇晃……
      
      宅子不小,四面被层层古木包围,整个宅子覆着结界,默默不小心撞碎了这层结界才使得他们落在此处。
      
      头一次见着会飞的驴,也是头一次见着能把结界撞破的驴。
      
      这驴,很硬。
      
      秋暮瞅一眼旁边半死不活的阿迟,“还好吧。”
      
      阿迟颤着音揉着胳膊腿,“托默默的福,还没散架。”
      
      秋暮不再看他,向宅子里走去。
      
      此处住了何人?为何这座半山屋宅要覆盖结界,门口的白灯笼是何缘由?为何落有坟字?家中新丧?
      
      院内空旷,三树一古井,脚下铺了一层枯叶,夜静山深,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迟已经完全不顾在墙外吐舌头的默默,做贼一样紧跟在秋暮身后,“我说,你不觉得此处……有点瘆得慌么……门口挂的可是白白白灯笼……”
      
      倏然,院角井口之上的辘轳蓦地转起来,枯黄的草绳突兀下坠,片刻后啪的一声像是木桶坠入井底的响动。
      
      阿迟汗毛都奓起来,紧了紧领口,皱着脸干笑着,“呵呵呵呵……我想走。”
      
      秋暮不理他,继续向屋门口走去。
      
      古旧的木门有明显刀劈剑刻的痕迹,另夹杂了弯弯曲曲的深刻划痕。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对称的桌椅茶具,半扇木雕屏风,墙角缩着一只慵懒的黑猫。
      
      近处探看,桌椅纤尘不染,一盏油灯,茶是温的,此处有人居住。
      
      阿迟仍缩着脖子左右乱瞄,秋暮撩开粗布门帘进了里屋探看,被褥整洁,一对红木空柜,不见半个人影。
      
      阿迟扒着门框探头过来,“我说你在查什么,查出什么来没?”
      
      秋暮摇头,走出屋门,选了院中央的位置停下,萦绕幽光的指尖于面前一扫,仔细对着山宅探看一番,顷刻,放下。
      
      “怎样怎样,你开了天眼看出什么来没?”阿迟很有兴趣把脸凑过来问。
      
      秋暮蹙眉,小声道:“奇怪,感觉这宅子有问题,可又查不出什么。”
      
      “有什么问题啊?”
      
      秋暮望着空荡的宅院,“这宅子里好像住满了人,可是又好像探不到任何气息……”
      
      阿迟:“……你说话忒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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